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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啊。”

江宴白点头,眼里甚至有点高兴。

“她还说,鼻子像你。”

我爸腾地站起来,被我拽住了袖子。

“她没看见。”

我看着江宴白,“她一眼都没看。”

他叹了口气,像在哄一个闹觉的孩子。

“青苒,我知道你膈应她,但以宁犯不着拿这种事骗我。”

我没再争。

争下去,他只会觉得我在吃醋。

“后天上午出院,你来接我,有份文件要你亲手签。”

他的脸一下白了。

“离婚协议?我不签。”

“不是离婚,是念念的。”

他明显松下肩膀,握着我的手连声答应:“出生证明是吧?九点,我提前半小时到。”

我爸转过身去,肩膀一直在抖。

有些话塞不进他耳朵里,那就让他站在窗口前,看清那张纸上写着什么,再一笔一画签下去。

出院那天,九点过了,十点也过了。

我拨过去,响了很久,接起来的是温以宁。

“青苒姐?宴白在开车,腾不出手,有事我转告。”

她那头很吵,有人在喊箱子轻点放。

“让他来殡仪馆,签念念的火化单。”

“好,我一定转告。”

她答应得又轻又软。

挂断前,我听见她笑着对谁说:“没事,青苒姐说有她爸陪着呢。”

最后签字的是我。

窗口的工作人员递过笔,往我身后望了望,只看见我爸。

“孩子父亲呢?”

“在帮别人搬家。”

我的手抖得握不住笔,最后一笔拖出去好长。

接回来的是一只巴掌大的木盒。

我用念念那条没来得及用的小抱被,把它裹了一层又一层。

很轻。

轻得像什么都没装。

家门一开,我就站住了。

婴儿房的门敞着。

我亲手刷的奶**墙边,堆满了婚纱、喜糖盒,还有贴着红双喜的行李箱。

温以宁坐在我挑了三个月的小床边,眼圈红红的。

“青苒姐,婚房被那家人收回去了,我实在没地方去......”

江宴白从厨房出来,瞥见我怀里的抱被。

“怎么把宝宝的抱被带出去了?”

没等我答,他先垮下脸,一脸愧疚。

“上午搬东西,手机调了静音,以宁说爸陪着你,我就......是我混账。”

他指了指鞋柜上的红布包。

“妈去庙里给宝宝求了平安香灰,说供在房里能保佑她。”

“宝宝出院前,我一定把房间收拾干净。”

我抱着木盒走进主卧,放在床头柜上,转身叫他。

“江宴白,你坐下,有件事你必须听。”

他坐下了,却先握住我的手,拇指一下一下摩挲着我的手背。

“我知道,你还惦记着出国。”

“青苒,什么都等宝宝回家再谈,好不好?”

我抽出手,指向那只木盒。

“念念她——”

隔壁猛地传来一声尖叫。

温以宁哭着喊他的名字,说梦见她未婚夫那一家子拿砖头砸门。

江宴白像被烫了一下,跳起来冲了出去。

那一夜,他就坐在婴儿房门口的地板上,背靠着门框,一下下轻拍门板。

“别怕,我在外面守着,哪儿都不去。”

三天前,他跪在我产床边,说的也是这句。

原来他说的“只守着你”,谁哭得最大声,就给谁。

我打开手机,把西山墓园的下葬时间,定在出国那天上午十点。

航班在下午。

我要亲手送念念最后一程,再一个人越过山海,把往后的日子,从头活一遍。

凌晨两点,手机亮了。

是江宴白发来的。

他就坐在一墙之隔的婴儿房门口,守着别人,却只肯隔着屏幕跟我说一句:

明天我陪你去看宝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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