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真打算去的。
我换衣服时,他就等在玄关,车钥匙捏在手里,我的外套搭在臂弯。
连我的保温杯都灌好了热水。
温以宁的房门开了。
她举着手机,嘴唇发白。
“宴白,那家人要**我,说我骗婚。”
“中午的答谢宴是早就定好的,宾客都请了,你要是不露面,那些话就坐实了。”
江宴白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里有愧疚,有犹豫,更多的是笃定——笃定我一向懂事,等得起。
“青苒,我就去露个面,结束马上过来。”
他把外套挂回衣架,门轻轻合上。
不到五分钟,手机震了一下。
结束马上过来,你别乱想。
西山墓园的风很大。
婴儿的墓穴小得可怜,还没一只鞋盒宽。
我把重新包好的抱被放进去,又从口袋里摸出那只银镯。
内圈的“念念”,这几天被我摸得发亮。
“这是爸爸给你买的,戴着吧,就当他来过。”
工作人员拿着铁锹,小声问要不要再等等。
我看了一眼墓园门口那条空荡荡的路。
“不等了。”
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,同学群开了直播,有人在刷:江宴白也来了!
画面里水晶灯晃得刺眼。
江宴白站在温以宁身边,胸前又别上了一朵新胸花。
有人起哄:“江爸爸,满月酒什么时候办啊?”
他笑着举起酒杯,又把手机转向镜头,屏幕上是那只银镯的照片。
“等我女儿出了保温箱,大家都来。”
弹幕刷满了“双喜临门”。
我抬起头。
最后一锹土落下来,正好盖住了那只银镯。
我关掉直播,从包里拿出一只密封文件袋。
里面是我昨晚请律师加急拟好的离婚协议,我已经签了字。
我把它和那只裂了缝的空木盒,一起放进我爸手里。
我爸眼眶通红:“我送你去机场。”
“不用,爸,您去酒店。”
“他不是一直想知道念念在哪儿吗?”
我一个人去了机场。
舱门关上前,我爸发来两个字:到了。
我点开群里还没结束的直播。
空乘走过来,轻声提醒我关机。
我说,再等一下。
宴会厅里,大家正起哄让他们补拍婚纱照。
温以宁穿着婚纱,挽住了江宴白的胳膊。
镜头一晃,我爸出现在画面边上。
江宴白愣住:“爸?”
话音还没落,一巴掌就甩了过去。
那一声又脆又狠,直播的收音都炸破了。
江宴白踉跄着撞上桌角,香槟塔塌了半边,他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。
温以宁尖叫着扑过去:“叔叔,您怎么能**呢!”
江宴白捂着脸,没还手,也没站起来,仰着头,声音一下就虚了。
“爸,是我没顾上青苒,我这就去接她......我......”
“不用接了。”
我爸把离婚协议和那只裂开的空木盒,摔在他面前。
“我这一巴掌是替我闺女和外孙女打的。”
“你知道你那天摔的,是你的亲闺女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