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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嬷嬷叹了口气,没有再接她这个话头:"世子妃且宽宽心,左右不过这些日子。等二少爷那边的事情安顿好了,世子爷自然会像从前一样日日陪着您的。"
张令瑶靠着引枕没说话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绞得皱巴巴的帕子,又把它展平了,声音闷闷的:"算了,左右不过是个病秧子,我何故跟他生气。"
她把帕子往旁边一丢,往被子里缩了缩:"只是苦了夫君。每日下了值还不得歇,还要去替那个病秧子祈福念经。"
张嬷嬷站在床前,看着张令瑶缩进被子里、背对着她的侧影,嘴角动了动,到底没说什么。
她转身去收拾桌上的衣裳,手指摸到衣料的时候停了一息。
她心里头转着念头,翻来覆去的,可一个字都没敢说出口——大小姐在娘家的时候,仗着太傅大人的宠爱,骄纵跋扈惯了。
府里的庶出姐妹也好、下人也罢,谁都不敢违逆她的意思。
可那是张家,是她自己的家。如今她嫁进了傅国公府,做了世子妃,怎得这些年过去了,还没个长进?
那傅云峥虽然是个病秧子,可他在国公府是什么分量?
夫人周氏为了给他留后,连给自己嫡长子下药的事都做得出来。
老太君每每见着傅云峥,眼里头那股子怜惜恨不得化出蜜来。
连世子爷傅云玦——张嬷嬷在傅家这些年看得很清楚,傅云玦对任何人都有几分疏淡的分寸,唯独对他那个弟弟,是实打实从心眼里疼着的。
方才那句"还不如死了算了",若让旁人听了去……张嬷嬷打了个寒颤,没敢再往下想。
她把衣裳叠好放进了柜子里,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已经躺下去的张令瑶,心里头那声"哎"翻上来又被她咽回去了。
她只能盼着大小姐在外头少说两句。
有些话说出去就是刀,收不回来的。
寻花巷子这边,屋里的灯还亮着,可灯芯已经烧短了一截。
傅云玦靠在床头上,怀里搂着温舒绾,两个人都出了一层薄汗。
衣裳散了一地,从床边一路延伸到桌脚,和方才被扫下去的碟碗筷子混在一起,乱糟糟的。
温舒绾像一只餍足的猫,软软地趴在他胸口,手指在他锁骨上慢慢地画着圈,画了一圈又一圈。
傅云玦闭着眼,胸腔还微微起伏着,余韵未散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她——她正仰着脸看他,眼睛水汪汪的,里头映着跳动的灯火,亮得像含了两颗碎星星。
他叹了口气,声音带着事后的哑:"爷该回去了。"
温舒绾的手指在他锁骨上停了一瞬,然后往上爬,指尖轻轻蹭过他的喉结。
她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,声音闷闷的,软得像一块化了的糖:"爷……绾绾不舍得你。"
她的手指在他喉结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圈,然后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滑,一路滑到他的胸口,停在那儿,轻轻地、一下一下地**:"再陪绾绾一会儿……就一会儿。"
傅云玦刚要开口说"可——",话还没从喉咙里滚出来,温舒绾已经仰起了脸。
她的唇贴上了他的喉结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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