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动声色地侧了半步,把月娇挡在身后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"青禾,你回来了。"
我看着满屋的红绸,眼眶发涨,"你娶了我妹妹?"
他眼神不闪不避,"是。"
阿妈端着糖水从厨房出来,脸一沉,"这几天是**妹的喜日子,你敢撒泼,就给我滚出去。"
阿爹解下腰上的围裙,"月娇身子弱,你让着她点。"
从小到大,我听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。
月娇身子弱,是爹**心尖肉。
我也很懂事。
好吃的紧着她,好穿的紧着她,好玩的还是紧着她。
只有江叙迟,是他自己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的。
我以为我终于能有一件,完完全全属于我自己的东西。
可惜,我还是输了。
月娇眨着一双清亮的眼睛,"爹妈,你们别凶阿姐!"
说完又一板一眼地训江叙迟,"没大没小,青禾也是你叫的?"
"你如今是我男人,得跟着我喊阿姐!"
江叙迟伸手把她发顶的金簪扶正,语气宠溺,"好。"
然后定定地看向我,"是该改口了。阿姐。"
月娇这才满意,蹦蹦跳跳地朝我扑过来。
"阿姐,你可算回来了!"
"你送我的那道平安符,我天天贴身戴着呢。"
说完又嘟起嘴,"阿姐是不是不疼我了?我成亲你都不在,害我哭了好半天。"
阿妈在旁边听得眼圈发酸,"**妹重情,昨天没见着你,死活不肯上婚车。"
阿爹也笑,"我们磨破嘴皮子都劝不住,还是叙迟亲自哄了半晌,才把她哄好。"
我看了江叙迟一眼。
他的目光,正黏在月娇身上,一寸都舍不得挪开。
月娇就是这样,单纯,率真,谁见了都喜欢。
我忍住想落泪的冲动,抬手摸了摸她的头。
"嫁了人,就是大人了。往后要学着撑起一个家。"
月娇抱着我的胳膊撒娇,"我不管,嫁了人我也要阿姐罩着。"
"阿姐,你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的,算话吧?"
这句话,她从小到大问过我无数遍。
小时候我答,算话,阿姐护你。
上学了我答,算话,谁欺负你阿姐打谁。
她成亲前夜,我还答,算话,阿姐永远是你的后盾。
每一遍,我都答得干脆。
这一遍,我看着她发顶那支金簪,忽然就答不出口了。
我护了她一辈子,到头来自己爱的却失去了。
那么往后,我不想再咬着牙做谁的守护者。
我想为自己活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