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三日,陆矜没踏进靖安院半步,日日宿在沈清妩的汀兰院中。
府里的流言蜚语早已传得沸沸扬扬。
说她这个正妃失了宠,连个媵妾都不如。
说沈清妩手段高明,刚进府就牢牢抓住了世子的心。
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,偏又发作不得。她只能将所有怨毒都压在心底,化作对沈清妩的恨意。
沈清妩则乘了一顶小轿,跟在仪仗末尾。
轿内陈设简单,只有一方软垫和一个小巧的暖炉。
她神色安然,靠在轿壁上闭目养神。
身上的月白色襦裙既不失礼数又不张扬,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丽脱俗。
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沈府而去,沿途引得不少百姓驻足观望。
沈府门前早已张灯结彩,锣鼓喧天。
沈老爷一身锦袍,顶好的料子却硬生生被他穿出了几分油腻。
他原是个市井商贩,靠着倒腾丝绸瓷器发了横财。
一朝暴富,便恨不得将金山银山都穿在身上、摆在面上。
为了攀附世子府这棵大树,他砸下重金给沈明珠置办嫁妆,又把沈清妩当作添头送进世子府做媵妾。
只盼着借这门亲事,洗去一身铜臭,挤入上流世家。
他对沈清妩这个庶女,从来只有利用。
若不是她有几分姿色能讨好世子,怕是早就被他随便许给哪个商户做填房了。
沈夫人李氏,也就是沈明珠的生母,站在沈从安身侧。她一身珠光宝气,满头珠翠晃得人眼晕。
她原是沈从安的糟糠妻,跟着丈夫从泥地里爬上来。
吃过苦,也见过最底层的不堪,一朝得志,便比谁都要虚荣,也比谁都要狠毒。
她恨透了沈清妩的生母——那个被沈从安强抢入府的洗衣婢。
那洗衣婢生得眉清目秀,性子又温顺。
沈从安瞧上了这婢子的姿色,可那婢子性子怯懦,只敢躲着他,从未敢有半分回应。
沈从安哪里肯罢休?
一日夜里,他故意在外头喝得酩酊大醉。
借着酒劲,他跌跌撞撞地闯进了婢子住的柴房。
婢子又惊又怕,拼命挣扎哭喊。
可她一个弱女子,哪里敌得过身强力壮的沈从安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