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骨支离中藏着怯态可掬,惊惧里偏生出一段恹恹的艳,软得不堪一折。
他终于开口:“既然你难以决断,由我替你做主,如何?”
未等虞眠出声,一道轻响倏然而至。
如冰刃破竹,干脆得不带半分余裕。
哭嚎声戛然而止。
那双攥着她裙裾的手,瞬间失了力气,沿着她的裙幅颓然滑脱。
随即,一声闷响贴地荡开。
不过三息,便再无动静。
而那素锦披风下摆,还残留着枯手的余温。
地窖里,死寂如潮,缓缓漫过淤积的阴霾。
李四与王五的痛苦**,不知何时,已然消失殆尽。
虞眠骇然僵立,连指尖都不敢稍动半分。
苍白如瓷的脸颊上,那双看不见的眸子正惊恐微睁着,泪意颤颤如星,碎而不坠。
纤躯如风中蒲柳,那纤细的颈子,欲折未折,只怯怯悬着。
陆忱....竟如同拂去袖上微尘般,轻描淡写间,便将人命抹煞了去。
虞眠喉头微动,艰难咽下一口冷气。
此刻方知,他哪是她想象中的疏淡偶嗔的世家公子?
分明是,执掌幽冥的阎罗,自殿上垂眸,一笔便勾销了生死簿上的姓名。
陆忱自袖中取出一方素雪丝帕,不疾不徐地擦拭着手中未沾丝血的短刃。
烛火幽微,他侧脸轮廓冷硬如刀削,晦暗不明。
那眉目生得极清俊,神色却淡,似一块上好的冷玉,任凭血光溅落,也沾染不上半分温热。
该问的,早已问尽了。
原以为此局,以美人贞洁为饵......
可这几人确系专做下作营生的,并非谁人布下的障眼法。
既是估错,便没必要留了。
陆忱瞥了一眼虞眠毫无人色的脸,目光淡漠无波。
随即,他对着阴影处淡声吩咐:“处理干净。”
话音未落,陆忱已牵起她的手,如常道:“走吧。”
掌心干燥而微凉,犹沾着一缕未散的生气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