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掀开层层帷幔走到**处,脸色已经暗沉如锅底。
孙全福早已领着侍女候在外头,听见动静,连忙进来伺候。
赫连玄圭展开双臂,任侍女为他系带理袍,目光却越过床幔,落在榻上那团熟睡的身影上。
她呼吸绵长,睡得很香甜。
可若换了旁的妃嫔,他醒来那刻,早该跟着起身伺候他**了。
便是姜凝——太后让人教了她规矩之后,每回他早起上朝,她都会强撑着睡意起来,替他梳发整冠,从不曾恃宠生娇。
可阮妗昭呢?
赫连玄圭冷着脸收回目光,心里却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念头——
想来是从前,他把她宠坏了。
这念头一冒出来,他的脸,更黑了。
孙全福一面替帝王理着衣袍,一面极快地瞥了眼床榻的方向。
贵妃到底是贵妃。
陛下纵是失了忆,也还是舍不得她早起伺候,这份特殊,满后宫怕是独一份了。阮妗昭醒来的时候,已近巳时。
其实卯时赫连玄圭醒时,她是醒着的。
赖床这出戏,自然也是她故意演给他看的。
至于“临赫”……
赫连玄圭的字,原主也是无意间才知道的。
那一次,赫连玄圭带原主去藏书阁,原主在他面前向来装着不爱读书的性子,他便也没管她。
也是巧了,原主随手翻到一卷旧卷宗,上面正记载着先帝赐给赫连玄圭的字——临赫。
这件事,原主从没有告诉过赫连玄圭。
她原想着,等哪一日,他足够爱她了,一定会亲口告诉她。
可等了三年,等到他出征失踪,等到她枯坐佛前,等到他失忆归来将她忘了个干净。
她终究,什么都没等到。
阮妗昭睁开眼,望着帐顶,眼神清明。
原主等不到的东西,她来用。
赫连玄圭不是不承认自己曾经喜欢她么?
那她便让他亲耳听见,连他从未示人的字,她都叫得出口。
现在先不管赫连玄圭信不信了,她得先演得自己相信。
她不信赫连玄圭没有一点动摇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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