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院里没点灯。
积雪映出一点微光,柴门旁伏着两道人影。
一人贴着门板,另一人蹲在墙边,不时抬头查看正屋。
先前拨动门闩的铁器已经收了回去。
两人没有强闯。
今日赵凌来过,还亲自送回铁锅和粮食。
哪怕村里的地痞胆子再大,也得先掂量一下巡检司的刀。
他们敢来踩盘,是认定林越依旧软弱。
过去那些年,原主吃了亏也不敢声张。
别人从他家扛走一袋粮,他还会帮忙把门打开,生怕抢粮的人闪了腰。
这等忠厚良善的皮囊,林越并未打算立刻撕碎。
猎物只有装得温顺羸弱,才好引诱柴狼踏入陷阱深处。
门外蹲着的瘦子停歇片刻,压低声响。
“屋里没动静,兴许睡了。”
另一人从喉咙里挤出声音。
“那女的也在,今晚不稳妥。”
“等明日探清官差走没走,姓林的伤还没好,一棍便能放倒。”
“粮怎么办?”
“屋里肯定还有,他煮的是白米,锅里还放了肉,狐裘也值钱,弄到黑石城能换几袋面。”
两人说到粮时,呼吸都重了些。
饥馑掏空了肚肠,也滋长了心底的恶念。
善人卖力求生,恶人习惯掠夺。
抢夺来得太容易,便觉旁人生来就该被剥削殆尽。
林越立于窗侧,冷眼静观。
现在冲出去,只能抓住两个踩盘的。
打断腿容易,找出背后还有多少人却难。
既然他们惦记白米、**和狐裘,那就让他们继续惦记。
贪念烧得愈旺,扑上来的撕咬便愈加决绝。
林越放下窗纸,回到桌边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