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斩偏头看了他一眼，嘴角一弯。
“那你多跟几次差，就习惯了。”
两天后。
栖霞山脚下，马车停稳时已近黄昏。
慕容仙被裴观晏扶着下了车，脚刚沾地，便伸了个懒腰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山间空气清冽，混着松针和野花的香气，比宫里那股子熏香不知舒坦多少倍。
“陛下，这里真——”
她话没说完，山道拐角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紧接着一匹枣红马横冲直撞地蹿了出来，马上骑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娘子，攥着缰绳的手都在抖，小脸煞白。
“哎呀呀……让开，快让开！”
傅青涯和夜斩几乎同时动身，一左一右掠上前去。
夜斩扣住马嚼子，傅青涯一把拽住缰绳，两人合力将惊马制住。
枣红马嘶鸣一声，前蹄高高扬起又落下，总算稳住了。
马上那小娘子惊魂未定地喘着气，拍着胸口，一头乌发乱糟糟的，衣裳也歪了半边。
她缓了好一会儿，才抬头看向面前的人，正要道歉，目光却忽然定住了。
她使劲揉了揉眼睛，又揉了揉，盯着慕容仙看了又看。
“咦！仙儿姐姐？”
慕容仙正被裴观晏护在身后，听见这声唤，怔了一瞬，从裴观晏肩后探出头来。
她盯着马背上那张脏兮兮的小脸看了两息，杏眼倏地瞪圆了。
“小雨？”
“仙儿姐姐！真的是你！”
姬小雨翻身下马，动作利落得很，半点看不出方才差点摔下**狼狈。
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慕容仙面前，一把抱住她的胳膊，又蹦又跳。
“仙儿姐姐你怎么在这里！小雨想死你了！”
慕容仙也笑了，抬手替她拢了拢散乱的鬓发：“小雨怎么在这儿。”
“仙儿姐姐，我和爷爷便是住在此处。”
姬小雨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颊。
原来，大半年前，姬小雨带着家丁头一回下山游玩，人生地不熟，偏偏赶上初潮，吓得躲在街角直哭。
慕容仙恰好路过，将她带到铺子里，替她买了衣裳、教她如何打理，又温言软语哄了半天。
从那以后，二人便以姐妹相称，只是姬小雨从未说过自己是谁家的，慕容仙也没多问。
“仙儿姐姐，你给我的那个方子，我拿回去给爷爷用上了，爷爷说极好！”姬小雨拉着她的手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后来两个人一直有书信往来。
信中姬小雨向慕容仙吐槽她的爷爷老人家身体**病又犯了，慕容仙刚好懂得一些，便给寄了几个方子。
姬小雨叽叽喳喳道：“爷爷照着吃了几副，身子轻快多了。仙儿姐姐，你可真厉害！”
慕容仙笑着捏了捏她的脸：“我们小雨也不差。”
姬小雨忽然想起什么，拉着她就往山上走：“姐姐你来了正好！去我家坐坐，爷爷见了你一定高兴！”
慕容仙回头看裴观晏。
裴观晏站在原处，目光在姬小雨那张脸上停了停，已经猜出了此女身份。
姬老有一孙女，格外疼惜。
他又落在慕容仙身上，随即弯了弯唇角。
此行的目的，本就是来拜访姬老。
“去吧。”他朝她点了点头。
姬小雨这才注意到旁边这个气度不凡的男人，仰头看了他一眼，又看看慕容仙，眼珠转了转：“仙儿姐姐，这是……”
“我夫君。”慕容仙说这话时，耳尖微微泛红。
姬小雨“哦”了一声，又看了裴观晏一眼，
总觉得这人虽然生得好看，可那眼神冷冰冰的，叫人不敢多看。
她拉着慕容仙就往山上跑，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
“姐姐你不知道，山上可好玩了，爷爷在后山种了一**药圃，还有一眼小温泉……”
裴观晏跟在后面，看着自家女人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拽着跑远，眉心跳了跳。
姬老的宅院建在半山腰，青瓦白墙，掩在竹林深处，清幽得很。
院子里晒着各式药材，竹匾上铺满了切好的根茎叶花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。
姬老正在堂屋里翻晒药草，听见脚步声抬头，便看见自家孙女拽着个年轻女子冲进来，后头还跟着一个身量颀长、气度冷峻的男人。
他一眼认出此人身份不俗。
“爷爷！”姬小雨扑到姬老膝前，“您猜谁来了！是仙儿姐姐！就是我跟您说的那个仙儿姐姐！”
姬老放下手中的药草，抬眸看向慕容仙。
慕容仙规规矩矩行了个晚辈礼：“姬老先生。”
姬老上下打量她一番，忽然笑了：“原来是你这丫头。小雨回来念叨了半年，说在街上遇着个神仙似的姐姐，心善得很。”
他目光越过慕容仙，落在后头的裴观晏身上，笑意微微收了收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