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穷,穷到每一份偏爱都要靠转盘分配。
小时候,谁穿新棉袄,谁吃最后一个鸡蛋,爸妈都让我和寄养在家的女孩各转一次。
她是爸爸战友的遗腹子,爸妈总说不能亏待她。
可奇怪的是,她每次都能赢。
后来家里只供得起一个大学生,她转走了学费。
我拿着录取通知书在门口坐了一夜,第二天进了工厂。
再后来我们一起出车祸。
爸妈赶到现场,第一件事还是转转盘。
转到被救的女孩被救走,我只有一句:“你先撑一会儿,她吓坏了。”
男友知道这些事后,心疼得红了眼。
他抱着我说:“以后你不用跟任何人争,我永远先选你。”
我信了。
直到**节那晚,我赶到餐厅,却发现那个女孩也坐在那里。
男友笑着拿出一个转盘:
“她也是一个人。”
“今晚我陪谁,你们自己转,省得说我偏心。”
转盘上只有两个选项。
继续恋爱。
当场分手。
我伸手一转。
指针停在当场分手。
我拿起包转身就走,男友这才皱眉:
“真生气了?玩个游戏而已,至于吗?”
我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是不至于。”
“就是突然发现,这次转盘终于公平了一回。”
“至少它替我转走了一个垃圾。”
......
我从餐厅出来时,黎溯川追了上来。
他一把拉住我。
“见夏,你听我说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“还有什么好说的?”
他把手机递到我面前。
“今晚这个不算,我重新订了位子,明晚我们单独吃。”
我低头看了一眼。
还是那家餐厅,还是明晚七点。
可人数那一栏,写的是三位。
我笑了。
“这叫单独?”
黎溯川顿了一下。
“玲玉刚才情绪不好,你直接生气走了,她很自责!”
我把手机推回去。
“我不去。”
他皱起眉。
“你非要这样?”
“我都说了明天补给你,你还想怎么样?”
我盯着他。
“转盘也是补给我的吗?”
他没接,只说:“今天是意外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那你和阮玲玉过去吧,我这个意外先走了。”
我转身要走,他又拦住我。
“分手两个字不是你最忌讳的吗?怎么今天转到了,你就当真?”
我喉咙发堵。
“写上去的人是你,不是我。”
这时,阮玲玉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她站在台阶上,轻轻叫他。
“溯川哥。”
下一秒阮玲玉正按着胸口,慢慢坐下。
我心里一沉,直接走过去。
“她怎么了?”
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我妈拦了我一下。
“昨晚没睡好,歇会儿就行,你别问了。”
我绕开她。
“玲玉,你到底怎么了?”
黎溯川却先挡在她前面。
“你先回车间,等她缓过来再说。”
我盯着他,又看向我妈。
“你们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?”
黎溯川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现在知道,只会把事情闹得更难看。”
我气得发笑。
“我又成了那个会把事情闹难看的人?”
阮玲玉一直低着头,没说话。
她的包落在椅子边,拉链没拉严,露出一张纸。
我伸手去拿。
“你包掉了。”
她脸色一变,立刻来抢。
可还是晚了。
那是一张住院预约单。
我妈脸色也变了,转头道:“你先扶她出去。”
很快,走廊里只剩我和我妈。
我攥紧手指。
“什么病?”
她避开我的眼睛。
“玲玉心脏一直不太好,最近指标不对,医生让她住院看看。”
我又问。
“什么时候查出来的?”
“一个多月前。”
我盯着我妈。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玲玉不想让你担心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。
“她是怕我担心,还是怕我知道以后,看见黎溯川在陪她?”
我妈皱眉。
“见夏,你说话别这么难听。溯川也是怕你多想,怕你把他的照顾都当偏心。”
这时,黎溯川回来了。
他正好听见最后一句,脸色不太好。
“住院的事,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是哪样?”
“她病情还没完全确定,我答应先陪她度过这段时间。”
“陪到什么程度?连**节也要从我这里拿走?”
她盯着我,越说越重。
“你做女儿的,照顾家里本来就是应该的。玲玉没有亲生父母,她得到一点照顾,还得看你脸色吗?”
身后忽然传来阮玲玉的声音。
“阿姨,您别替我说话了。”
她眼圈通红,看向黎溯川。
“以后我可以不再见你。”
黎溯川几乎没有犹豫。
“我答应陪你看病,不会因为她生气就反悔。”
阮玲玉抬头看向我。
“见夏姐,我最怕的就是病了以后,连累一家人都过不好。”
我妈走过去,把她搂住。
“一家人都在,你别怕。”
一家人。
我转身回了车间。
走到门口时,他追上来问。
“你今晚到底回不回家吃饭?”
我看着他。
“回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你们还要欺负我到什么程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