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婚后，沈昭宸特别忙。

每次和他见面都需要提前预约。

回家一起吃饭，要提前两天预约。

陪女儿过生日，要提前一周预约。

参加亲子聚会，要提前一个月预约。

婚后的五年，我努力适应着他的预约制见面。

劝自己，他是真的很忙。

直到女儿突发心肌炎抢救，我哭着给他打电话。

“女儿出事了，你快来……”

电话那头冷冰冰打断我，

“她在***能出什么事！你要是没提前预约见面，就别给我打电话。”

“我很忙。”

电话挂断。

屏幕上推送出闺蜜林潇潇新发的朋友圈。

照片里，男人的手搭在方向盘上。

无名指上是熟悉的婚戒。

配文写着，

一个想见就能随时见到的人。

我盯着屏幕，浑身发抖。

那一晚，盖着白布的床从抢救室推出来。

小小的人儿，

终究没能见到爸爸最后一面。

我握着女儿冰冷的小手，给沈昭宸发出最后一个预约，

预约3天后，民政局办离婚。

……

女儿的葬礼很简单。

我谁也没通知，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抱着骨灰盒。

从火化场走到墓园，

从白天跪到黑夜，

直到墓园的看守员过来劝说，我才从墓碑前爬起来。

腿早已麻到没知觉。

打开手机，一片空白。

没有沈昭宸的电话，也没有回信。

倒是林潇潇再次更新了动态。

合照里，沈昭宸抱着她的女儿果果站在她身后，

像极了一家三口。

我盯着手机看了很久。

直到屏幕上的那张脸变得迷糊，我才发现自己又哭了。

犹豫了几秒后，我还是拨通了沈昭宸的电话。

接电话的，是林潇潇。

“南舒，昭宸带果果去便利店买棒棒糖了。”

“你有什么事和我说吧。”

我的嗓子已经哑了。

“念安…出事了，你让他立刻回家。”

‘死’这个字，

哽在喉咙里像刀子，我说不出口。

电话那头静了几秒，

“南舒，其实你没必要这样的。”

“我知道你是因为昭宸来接我的事吃醋了，想故意找借口催他回家。”

“但是南舒，”

“一个人要是不爱你，你找再多的借口都没用。”

电话挂断，发出嘟嘟嘟的声音。

一下下撞击着我的心脏。

林潇潇曾是我最好的闺蜜。

沈昭宸喜欢她的事，我一开始就知道。

五年前林潇潇攀上更有钱的富二代后，为了彻底摆脱沈昭宸。

在一场聚会上，故意把我和他灌醉了。

那晚后，我意外怀孕。

她借口此事和沈昭宸提了分手，跟着新富二代男友嫁到了外地。

我本想打掉孩子的，是沈昭宸找到我。

他说要对我负责，和我结婚。

以后会好好和我过日子，会学着去做一个称职的丈夫和父亲。

一句不轻不重的承诺，我便昏了头。

以为他终于看到了我的好，对林潇潇彻底死心了。

可我没想到，五年后林潇潇那边刚传出离婚的消息，

他就迫不及待地去见她。

现在我才知道，原来婚姻里可以没有先来后到，

有的人，

也从不需要预约。

我打了车，一个人回了家。

厨房的灯还亮着，水池里放着出事那天洗到一半的菜。

水龙头没关，

哗哗的水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
我走过去，关了水。

然后开始一言不发的收拾行李。

女儿没了，这段可笑的婚姻失去了唯一一根支柱。

如今，是时候离开了。

去女儿房间收拾遗物时，门口传来开门声。

沈昭宸回来了。

身后跟着林潇潇母女俩。

见我在家，他什么也没解释，直接吩咐道，

“你在家正好，”

“去把主卧腾出来吧，潇潇最近没地方去，带着果果先住家里。”

“她怕黑，主卧朝南阳光最好。”

他环顾一周没看到念安的身影，皱了皱眉，

“念安呢？又送去**妈那了？”

以往每次闹不愉快，预感要吵架时，

我都会提前把女儿送回爸妈家。

所以他会这么问，我一点也不奇怪。

只是看到他转过头，满眼都是林潇潇的样子，

我的心口还是不争气地，

狠狠颤了一下。

我没回答他的问题，扯了下沙哑的喉咙，

“我给你发的最新一个预约申请，”

“你现在通过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