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霆笑了一下,没接话。
第三天,赵栝出门的时间比前两天晚了十几分钟。
沈砚霆还是在那棵槐树下,棋盘摆着,茶沏着。
赵栝坐下来下了一局,下到中盘的时候,沈砚霆忽然收子认输。
“赵爷爷,今天就到这里吧。”他站起来,把棋子收进盒里,“天色不早了。”
赵栝抬头看了看天。冬日天黑得早,太阳已经斜到西边去了,胡同里的灯还没亮,但天色已经暗了一层。
他看了看表,又看了看沈砚霆收棋的动作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这小子算着时间走的。
每天这个时候,差不多是孙女下班回来的点。
他在这里陪自己下棋,等她快回来了,他就收棋走人。
从不碰面,从不刻意,不声不响的。
赵栝拄着拐杖站起来,拍了拍裤腿上的灰。
他看着沈砚霆把折叠桌收起来,动作利落,条理分明。
他看了几秒,忽然开了口。
“明天别在胡同里下了。”
沈砚霆收棋的手停了一下,抬起头看他。
赵栝拄着拐杖,表情淡淡的。
“来家里下。院子里暖和,有茶有座儿,不比这石凳强?”
沈砚霆看着他,没马上回答。赵栝也不催,就那么站着,目光平平的,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沈砚霆沉默了两秒,把棋盘收进布袋里,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那麻烦赵爷爷了。”
赵栝哼了一声,拄着拐杖往家走。拐杖敲在青石板上,笃笃笃的,一下一下。
他走了几步,回头看了一眼,沈砚霆还站在槐树底下,拎着棋盘,目送他离开。
赵栝收回目光,继续走,嘴角弯了弯,很快又压回去了。
第二天下午,沈砚霆来了赵家老宅。
他换了件深灰色的羊绒衫,外面套了件薄羽绒,看着比平时随和了些。
进门的时候在玄关换了鞋,客客气气地叫了声“赵爷爷”。
赵栝坐在客厅里,已经摆好了棋盘,茶也沏好了,一壶龙井,香气袅袅的。
“坐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