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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睁开眼。
“赵家的事,你还有我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赵惊妤看着他。秦野的脸在冬日午后的光线里轮廓分明,那双眼睛沉沉的,里面映着她的影子。
她忽然觉得有点累。不是身体上的累,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倦。
爷爷要退,父亲撑着,冯家压着,秦夫人客气着,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,赵家不一样了,你不一样了。
“秦野。”她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送我回家吧。”
秦野看了她两秒,没再说什么,重新发动了车子。
车子拐上长安街,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,暖融融的,落在她手背上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翡翠戒指,碧汪汪的,在日光里泛着温润的光。
她忽然想起听到爷爷那天在餐厅里说的那句话……“我担心小妤。”
爷爷担心她什么?
担心她嫁进秦家受委屈?担心秦野不是真心?还是担心她一个人扛得太累?
赵惊妤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此刻坐在车里,看着长安街两侧的树和楼往后退,阳光照在身上,暖和得有点不真实。
她闭上眼。
累。
赵栝的荣休宴定在十二月二十二号,冬至。
赵文峰本来想大办,被赵栝拦了。
老爷子拄着拐杖敲了敲地板,说“请几桌老朋友吃顿饭就行,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”。
最后定了昆仑饭店的中餐厅,六桌,请的都是几十年的老关系。
赵家这边的人,秦家来了秦怀远和秦野,柳家来了柳成栋和柳屿,其他几大家族也都派了代表。
场面不算大,但该来的人一个没落。
赵栝那天精神很好。
穿了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,是他当年在任时做的,料子挺括,版型周正,穿在身上像是回到了十几年前。
他拄着拐杖在主位上站起来,端着酒杯,挨桌敬了一圈。
说话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,带着那种老派人特有的讲究和体面。
“感谢诸位这么多年对赵某人的关照。今天这杯酒,敬过去,也敬以后。”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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