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镇或许不知道,他撒谎的时候,会结巴的。
“怎么有糊味儿?”秦镇问。
“哎呀,完了完了,我锅底忘了加水了。”崔瞳手忙脚乱就要***。
“别动,我来。”
秦镇两步上前,拿湿布垫着手掀开锅盖,一股焦糊气扑面而来。
他面不改色,把锅从灶上端下来搁在地上。
崔瞳已经舀了凉水来。
秦镇说:“等一会儿,锅凉一凉再说。”
崔瞳忽然乐了。
“你笑什么?”
“我记得十岁那年,你出去上工,我在家里做饭。锅底添了柴就回屋睡觉,把锅烧穿了……锅可贵了,是我们当时最值钱的财产了吧。”
“你那是生病了,发烧都不知道。”秦镇也想起来了。
那日子,太苦太苦。
苦了崔瞳。
“我当时哭得,比死了娘还难受。”崔瞳道,“你说没事,干脆把锅拿到铁匠铺子那里换了钱,给我买了冰糖葫芦吃……”
“胡说,事情根本不是那样的。”秦镇看着地上的铁锅,心里泛起了回忆的苦涩。
其实崔瞳都记得。
她只是故意乱说。
那是冬天,下了一场很大很大的雪。
她烧得迷迷糊糊,趴在秦镇背上,听见他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响。
医馆的老先生摇头说:“这孩子身体底子太弱,别救了,救不了了。”
秦镇求了他很久。
可是老先生就是没松口。
大概他知道秦镇的情况,怜惜他,想要他放弃自己。
秦镇没说话,背着她走出去,在街角那个卖冰糖葫芦的摊子前站了很久。
他摸出了本来打算给崔瞳看病的钱,买了一串糖葫芦。
雪花落在红亮的糖壳上,凝成一粒一粒的白。
“吃吧。”他说,声音被风吹得发抖,“吃了就好了。”
崔瞳用力咬了一口,山楂冻得发硬,酸得眼泪都出来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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