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程远领证五年,我直到公公葬礼,才第一次踏进程家。
可灵堂里披着孝服、站在他身边答谢宾客的人,却是他的青梅沈清越。
我这个合法妻子,被安排在偏厅登记礼金。
公公嫌我年纪小,且程远离过婚、还带着一个女儿,坚决不同意。
我们偷偷领证,他许诺日后公开我们的关系。
这一等,就是五年。
我以为老人走了,我们终于可以不用再藏。
可程远却握着我的手求我:
“丧事就三天,家里亲戚一直以为我会娶清越,你再等一等。”
“那我呢?”我问。
他抱住我:
“你是我妻子,一个称呼而已,等葬礼结束,我们还有一辈子。”
我最终还是妥协了。
正式告别前,工作人员核对信息,青梅说自己是未婚妻,程远却没有纠正。
我还没来得及开口,女儿岁岁突然从人群里跑过去,拉住他的衣角。
小姑娘仰着脸,问得又认真又响亮:
“爸爸。”
“你不是说,等爷爷葬礼结束,我就可以叫清越阿姨妈妈了吗?”
四周一下安静了。
我突然明白,他给我等了五年的以后,早就另有安排。
......
程远听后脸色骤变,蹲下按住岁岁的肩。
“爷爷刚走,别在这里乱说。”
岁岁被吓得眼圈发红。
沈清越赶紧把她搂过去:“她才九岁,你凶她干什么?”
程远看了我一眼,把我拉进消防通道。
门一关,他先叹气: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我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:“那是哪样?”
“亲戚这两天总拿清越开玩笑。”
“岁岁后来问我,是不是葬礼结束就能叫**妈,我当时忙,只让她到时候听长辈的,别在墓地闹。”
我盯着他:“所以我等了五年都不能要的一声妈妈,她一句玩笑就能拿走?”
程远揉了揉眉心:“林晚,一个称呼而已,岁岁发烧找谁、家长会谁去、晚上做噩梦又抱谁?你才是她真正生活里的妈妈。”
心口还堵着,我却因为这句话软了一下。
岁岁生母离婚后常年在外地,平时几乎不参与她的生活。
岁岁六岁那年,***第一次过母亲节。
她把一朵歪歪扭扭的纸花塞给我,小声问能不能叫妈妈。
我没敢答,先看程远。
他摸摸孩子的头:“现在不行,爷爷还不知道你们住一起。”
岁岁那时好奇抬头问什么时候可以。
他说:“以后。”
那朵纸花,我留到现在。
门外突然有人喊他。
程远临走前抱了我一下:“再两天,爸下葬,我当着亲戚的面说你是我老婆,岁岁以后想叫什么也由她自己。”
我抿着唇没应,手却攥住了他的衣角。
下午,岁岁困得抱着毯子来找我。
我刚把她搂进怀里,程姑姑笑着问:“你挺会照顾孩子啊,是程远同事?”
程远正好进门,姑姑转头:“这姑娘谁啊?”
我抬眼看他。
五年前领证那天,他在民政局门口说,总有一天会正大光明介绍我是他老婆。
如今只差四个字。
程远停了一秒。
“朋友,平时帮我照顾岁岁。”
怀里的孩子睡得很熟,小手还攥着我的衣摆。
我低头替她盖好毯子,忽然不想再看程远。
晚上回酒店,我鞋后跟磨破了。
程远追到停车场,蹲下给我贴创可贴。
“疼也不知道说。”
我心忽的一颤,他知道我穿新鞋磨脚,空腹喝咖啡会胃疼,睡不好时总给窗帘留条缝。
他不是不在乎我。
偏偏因为知道,我才更难受。
我问:“为什么不说?”
他贴创可贴的动作顿了顿:“灵堂人多,不是说好等下葬以后吗?”
我看着他:“你每次让我等,都有理由。”
程远抬头,眼底有疲惫,也有一点被戳穿的不耐。
可下一秒,他还是握住我的脚踝,轻轻揉了揉。
“林晚,最后一次,这次真的不让你等了。”
我偏过脸,鼻尖发酸。
我又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