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您厉害,我服。这方面我承认,赶不上您。”
那头老头儿明显一口气噎住了,声音拐了个弯,渐远,剩些含混的嘟囔。
几秒后,电话换了个主人,音色软下来,带着点江南口音的尾韵。
“小安,你跟爸好好说话,别总气他。”
池崇安把烟从嘴角摘下来,夹在指间,站直了些:“妈。”
池母“嗯”了一声,不急不缓的:“**这两年心思重。
他从前那些老同事,一个个都抱上孙子了,就咱们家冷清。
你大哥二哥那边走不开,他不是才把心思搁你这儿了么。”
“那合着大哥二哥是亲生的,我是后养的?”
池崇安把烟头摁在栏杆上,火星滋地一灭。
“他们走不开我就走得开?”
池母笑了笑,不接他这茬,只轻轻说:“过年带个姑娘回来,总行吧?
就带回来看看,不催你结婚,不催你生娃,谈个恋爱总不难吧?”
“妈……”
“行了,**该吃药了。”
那头干脆利落,连告别都省了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池崇安听着忙音,把手机从耳边挪开,盯着屏幕暗下去,半晌没动。
楼道里闷热,蝉声一阵紧似一阵,他低头看看指间那截熄灭的烟,指甲掐进滤嘴里,碾了两下,低声骂了句什么。
卫生间里,苏禾正跟那条裤子死磕。
水龙头拧到最大,冷水冲在布料上,溅了她一腿。
她**那块暗红色的渍痕,指腹磨得发疼,血迹淡了些,可裤子本身也湿了大半,沉甸甸地坠在洗手池边沿。
她听见外头门开了又关,脚步声笃笃地往这边来。
然后卫生间的门就被推开了。
两双眼睛对上。
苏禾脑子里“轰”地一声,所有血全涌上了头顶。
她猛地蹲下去,一把扯过搭在毛巾架上的迷彩外套围在腰上,两条腿蜷起来,膝盖抵着胸口,只露出一截细瘦的脚踝,白得晃眼。
池崇安站在门口,一只手还扶在门框上,表情从怔忪变成懊恼,抬手拍了下自己脑门。
“忘了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