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声嘟响,钟正国接了:“短信收到了?”
“收到了。”钟小艾胸腔微微起伏,“爸,亮平被**了。”
线路那头只有微弱的电流沙沙声。
过了足有五秒,钟正国开口:“他供出什么了?”
钟小艾握着话筒的手指猛地收紧,没有嘘寒问暖,没有半句宽慰,直奔**底牌。
仿佛被抓进去的不是她丈夫,而是个随时可能爆雷的皮包公司法人。
“我上哪去知道?人进去了,手机早收了,现在那是铁桶!”
“你想办法去敲这个铁桶!”
钟正国在那头语速极快,“他在里面吃什么用什么不重要!重要的是他的嘴把没把住!有没有把钟家这两个字牵扯进去!”
钟小艾感觉太阳穴两边的血管突突直跳,仿佛有锥子在扎。
“还有,”
钟正国的声音变得更疾,像是在防着隔墙有耳,“异地那边是不是开始上手段了?侯亮平要是跟那傻狍子的口供咬上了……”
话断在这里,余韵却冷得刺骨。
钟小艾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,胃里像灌了一大桶馊水,翻江倒海地往上涌。
这就是她引以为傲的**门楣。
丈夫正被关在连窗户都封住的铁屋子里,而她的生父,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这根导火索掐断在门外,顺便完成资产隔离。
侯亮平啊侯亮平,你终究是玩砸了。
异地看守所,提审室。
屋里有股散不去的霉味,刚拖过的地面还留着消毒水的气味。
赵瑞龙被两名管教带进来时,先朝桌子对面看了一眼,脚步随即慢了下来。
这段日子,他瘦得厉害,脸颊凹了进去,身上的衣服也显得空荡。
管教示意他坐下,他扶着椅子坐好,将两只手放在桌面上,等了一会儿,见对面没人开口,又把手收回去,在裤腿上擦了擦。
来提审的不是汉东督导组的人。
赵瑞龙认得老陈,此前有人提过,这次负责他的案子,是京城***四室。
可直到看见人坐在面前,他才确定,这件事已经轮不到汉东那边插手了。
老陈头发稀疏,正低头翻着卷宗。
旁边的小马年轻一些,手边摊着笔录本,按了两下圆珠笔,试着在纸上划了一道。
赵瑞龙看着老陈,勉强挤出一点笑容,想打个招呼。
老陈却始终没有抬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