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黑狼同居的第二十一天,我真正的相亲对象找上了门。那只灰狼站在玄关,抬起前爪指向正在给我梳毛的黑狼。“哥,你为什么把我的相亲对象带回家了?”我嘴里的磨牙棒掉在了地上。姑姑只告诉我,对方是狼族,左眉有一道伤。相亲那天,我看见黑狼独自坐在约定的位置,便跑过去问他:“请问,你是来和我结婚的吗?”他明明看过我的资料,却点了头。后来,他把家里的温度调低,买了整整一面墙的肉罐头。我掉下来的毛,他也一团都不许保洁机器人扔掉。原来,这些都不属于我。我垂下卷尾巴,准备把他的拖鞋和我的磨牙棒放回原处。擦肩而过时,黑狼突然俯下脑袋,轻轻咬住了我的耳尖。那是狼族认定伴侣才会有的动作。“是你自己迟到了四分钟。”他抬眼看向自己的亲弟弟,声音冷淡。“从她问我要不要和她结婚的那一刻起,她就是我老婆了。你的相亲对象,重新找。”……这件事还要从二十一天前说起。那天,姑姑把一张地址卡扔到我的爪子旁边。“对方是狼族,有自己的领地,工作也稳定,肯定饿不着你。”她绕着我走了一圈,又嫌弃地拍了拍我蓬松的肚皮。“到了以后少吃一点。别刚见面就把人家吓跑。”我低头看了看自己。冬天快到了。我只是提前长出了一层厚毛,根本没有胖。“姑姑,他叫什么名字呀?问那么多干什么?”姑姑用脑袋把我往门外顶。“狼族,左眉有伤。见到以后嘴甜一点,别总傻乎乎的。”门在我身后关上了。我叼着地址卡,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。我已经没有地方住了。如果这次相亲再失败,姑姑就会把我送去郊区的犬族救助站。那里的窝没有恒温系统。我的毛看着厚,其实并不抗冻。赶到餐厅时,距离约定时间只剩一分钟。我一眼便看见了窗边的黑狼。他体型高大,身上穿着黑色搜救背心,左侧眉骨上正好有一道浅浅的伤。桌边还放着两杯水。怎么看,他都像是在等我。我赶紧跑过去。“请问,你是来和我结婚的吗?”黑狼抬起头。那双金色的狼眼盯了我很久。我被看得耳朵发热,原本翘着的卷尾巴也慢慢垂了下来。“我是不是迟到了?”他用前爪拨开桌上的资料。“没有。”第一页贴着我的照片。白色萨摩耶,名叫白绒,饭量偏大。最下面还有姑姑加的一句。性格迟钝,比较好养。我有些不好意思。“我其实真的很好养。每天只吃三顿,零食也不用太多。”黑狼盯着“饭量偏大”四个字,眉头轻轻皱了一下。我连忙补充:“肉罐头一个就够。两个也可以。如果每天能吃三个,我肯定会特别喜欢你。”他说:“那就三个。”我呆住了。这是什么意思?黑狼站起身,叼起我的小行李包。“走吧。去哪里?回家。”他的大尾巴压住了我因为激动不停摇晃的卷尾巴。“不是说要结婚?”我的耳朵一下竖了起来。“你同意啦?嗯。”他垂眼看着我。“同意了。”我高高兴兴地跟在他身后,完全没有发现另一杯水下面压着的杯垫上,画着一条灰**尾。更没有看见,黑狼上车以后,用前爪点开车载终端,给某只狼发了一条消息。相亲取消。对面很快回复。哥?那明明是我的相亲!黑狼面无表情地关掉终端。随后,他俯身咬住安全带,替我扣好。“叫什么?白绒。”我紧张地舔了舔鼻子。“大家都叫我绒绒。我叫墨牙。”我乖乖喊了一声:“墨牙老公。”他嘴里的安全带“啪”的一声,扣错了位置。过了好几秒,他才重新替我扣好。“再叫一遍。老公?”墨牙启动自动驾驶,黑色尾巴在座椅上轻轻扫了一下。“嗯。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