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回京路上便想好了。婚后各过各的,她不必伺候他,他也不会进她的院子。侯府所有银钱都交给她,若嫌不够,他再想办法挣。
可如今看着她,他忽然不想说了。
各过各的。
意味着同住一府,却见不到面。
意味着她在东院赏梅弹琴,他在西院抱着刀睡觉。
意味着那支白玉簪送不送都没有分别。
霍铮喉间发紧:“我想说……”
谢蕴宁等着他。
“婚后……”
“婚后如何?”
“你……”
“侯爷不妨直言。”
霍铮憋了半晌,准备好的话仍旧死死堵在喉间。
谢蕴宁看着这个沉默得如同木桩的男人,终于忍不住问道:
“就这?”“就这?”
谢蕴宁等了许久,只等来几个断断续续的字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算不上。
霍铮坐在太师椅上,宽阔肩背绷得笔直。袖中的木盒硌着腕骨,早先准备好的话却一句也找不回来。
“自然不止。”
“那侯爷请说。”
“我方才是想说,婚后……”
声音又断了。
谢蕴宁等了片刻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茶水已经冷透,入口微涩,恰如她此刻所剩无几的耐心。
“侯爷若不知该如何开口,便由我先说。”
霍铮立刻点头。
“你说。”
“既承纶綍,婚期已定,你我便无反悔余地。妾以为,夫妇相处贵在相敬,君子和而不同,群而不党。往后同居一府,各安其位,毋相侵轶。如此既不乖圣意,也可免参商之隙。”
谢蕴宁说完,抬眸问道:“侯爷以为如何?”
霍铮沉默了。
纶綍是什么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