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意识到,以前在汉东,他梁群峰的面子就是王法,他的名字就是免死**。
可现在,在这局棋里,他的面子,连一笔外汇都付不起了。
“去找高育良……”
梁群峰喘着粗气,浑浊的眼里透着绝望,“马上去探探他的口风,看他到底向督导组交代了我们多少东西!”
“爸,育良他……他前天就不接我电话了!”
“那就滚过去跪在他家门口!”梁群峰怒吼,“天塌了!!”
次日上午。
汉东依旧是阴天,仿佛在酝酿着另一场暴雨。
梁伯衡最终没能去高育良家门口罚跪。
因为在早上八点,他接到了一纸通知,联合督导组第三谈话室,上午十点,准时报到。
不是汉东省纪委那套熟悉的“走流程”,更没给他带律师和秘书的机会。
第三谈话室里,冷气开得很足,甚至有些冻人。
周明远亲自坐在长桌对面,手里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支黑色的签字笔。
梁伯衡坐在冷板凳上,强撑着汉东政法委***的架子,侃侃而谈。
他把昨晚排练好的那套“亲戚借款、完全不知情、已被赵家蒙蔽”的说辞,演得声情并茂,眼眶甚至还适时地红了一下。
周明远全程没打断他,还贴心地拿一次性纸杯给他倒了杯温水。
等梁伯衡滔滔不绝地说完,周明远停下了手里转动的笔。
他从手边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彩打的A4纸,倒扣着推到梁伯衡面前。
“梁***,你讲的这个‘不知情’的故事,逻辑很严密,文学性也很强,挺感人的。”
“现在,麻烦你翻开这张纸,帮我做个阅读理解。”
梁伯衡咽了口唾沫,颤抖着手,翻开了那张纸。
那是一张微信聊天截图。高清晰度,彩印。
头像是荷花的“老梁”:以前那笔事情,就说是赵总那边安排的,我们不清楚。嘴巴严点,挺过这阵子就好了。
梁伯衡的脸色,瞬间从猪肝红褪成了死灰。
“你的微信头像是朵荷花,出淤泥而不染,挺有意境啊。”
周明远冷冷地笑了,“梁***,你知道方德海为什么跑吗?他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替你们家把这雷扛下来,结果你这套‘统一口径’的微信一发,他觉得你们是要把他推出去当替死鬼!人家直接吓得买了飞温哥华的机票!”
梁伯衡瘫在椅子上,额头的冷汗一滴滴砸在桌面上,晕开一片水渍。
……
同一时间,仅仅一墙之隔的第二谈话室里,正发生着一场足以引发汉东政坛大**的余震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