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无庸跟在他身边多年,极少见赵徵真正发怒,心中不由得感叹,殿下这太子当的着实不容易。他虽不懂朝政,但也多少知道些。
自从殿下向陛下提议设立养廉银后的确减轻了不少**情况,但也难保有人**不足蛇吞象,尤其是千里之外,天高水远,****,这才酿成此等局面。
不过,这跟陛下现在的消极怠政有很大关系,这事即使没人明说,众人也心知肚明。
其实早先陛下还是相当勤勉的,从谏如流、察纳雅言,可自从上了年纪后,便有些听不进去逆耳的话了,敏感多疑且愈发耽于享乐,又不肯早早放权给殿下。
直到这两年身子逐渐不好,处理政事也愈发力不从心,这才不得不给殿下放权。
接下来的几日,崇政殿的灯几乎彻夜未熄。
赵徵先将崔伯渊送回的证据重新整理,又令人暗中核对账目,确认无误后命人快马加鞭将其送去避暑行宫,呈至御前。
皇帝震怒,当即下旨彻查江南官场。
盐铁使张淞被革职下狱,徽州知府等一众涉案官员也接连被押解**。
随着案子继续往下查,一个又一个名字被牵扯出来。
一时间,朝中人人自危。
有人急着撇清关系,有人连夜递折自辩,也有人四处托关系求情。过去那些与张淞来往密切的人,更是恨不得一夜之间将过去所有书信往来都烧个干净。
赵徵却没心思理会这些人的惶恐。
**案要查,受灾百姓也不能不管。
他连日召见户部、工部官员,重新核算赈灾钱粮,又亲自过问河工修缮之事。
送进崇政殿的膳食常常放到冷透。
高无庸吩咐人热了一遍又一遍,最后端进去时是什么样,撤出来时还是什么样。
眼看赵徵几日下来愈发清减,高无庸急得团团转,却又不敢在他处理政事时多劝。
偏偏就在这个时候,定国公递了牌子进宫求见。
高无庸将帖子呈上去时,赵徵只扫了一眼。
“说孤没空。”
高无庸心里便明白了。
江南这一案牵连甚广。
官场上的动荡再大,终究会有平息的一日。一个人**,便意味着一个位置空了出来。
尤其张淞原先的盐铁使之职,掌江南盐铁之政,既握实权,又是人人眼中的肥缺。
定国公这个时候求见,打的什么主意,并不难猜。
赵徵懒得同他周旋,索性避而不见。
这一避便又是几日。
连日废寝忘食,赵徵原本就不算好的胃到底还是撑不住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