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在旁边看着,发现赵山河卖东西根本不吆喝。他就那么蹲在背篓后面,有人问价他就答,没人问他就等着。但奇怪的是,来问价的人一个接一个。有要蘑菇的,有问**的,还有个老**蹲下来扒拉那捆干**,挑了半天,买了一小包。
不到晌午,背篓空了。
赵山河把空背篓往自行车后座上一绑,拍了拍手上的灰,转头看林晚星:“饿了吧?走,吃碗面去。”
两人进了国营食堂。赵山河要了两碗肉丝面,一碟咸菜。面条端上来,热气腾腾的,面上卧着几根肉丝,汤是骨头汤,浓白浓白的。林晚星吸溜了一口面条,香得她眯了眯眼。赵山河看她吃得欢,把自己碗里的肉丝挑了一半夹给她。
“你吃你的。”林晚星说。
“我不爱吃肉丝。”赵山河低头扒面。
林晚星看了他一眼,没拆穿他。昨天炖兔肉他吃了大半碗,今天说不爱吃肉丝,鬼才信。吃完面,赵山河抹了抹嘴,从兜里掏出卖货的钱数了数。林晚星瞟了一眼,五块多。一趟集,五块多,一个月赶几趟集,收入比机械厂的学徒工还高。而且这还只是明面上的,赵山河以前偷偷跑黑市赚的,肯定不止这个数。
“走,去供销社。”赵山河把钱揣好。
供销社里东西不少,但都要票。赵山河掏出工业券和布票,先买了一摞碗,六个粗瓷碗,跟家里那四个碗凑成一套。又买了一罐盐、一瓶酱油、一包碱面。林晚星跟在旁边,一样一样往篮子里放。
走到布匹柜台,赵山河停住了。玻璃柜里摆着几卷布,蓝的灰的黑的,还有一卷碎花的。他指了指那卷碎花的,问林晚星:“这个行不行?”
林晚星看了一眼,碎花布,蓝底白花,素净耐看。做围裙正好。
“行。”
赵山河问售货员要了几尺,又指了指旁边一匹深蓝色的咔叽布:“那个也来几尺。”
林晚星拉他袖子:“够了,不要那么多。”
赵山河没理她,把钱和布票递过去。售货员扯了布,用牛皮纸包好递过来。赵山河接过来塞到林晚星怀里:“碎花的你做衣服,蓝的给你做件褂子。”
“我有衣服穿。”
“你那件碎花布衫洗得都发白了。”赵山河看了她一眼,“家里的布票留着也是留着给你扯几尺布。”
林晚星抱着那两卷布,没再说什么。布是新的,带着浆洗过的**和一股干净的棉布味。她低头摸了摸那卷蓝布,手指头轻轻搓了搓。这是她穿越过来以后,第一次有人给她买新衣服。
从供销社出来,赵山河推着自行车,两人往镇上走。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,赵山河停下来买了一根,递给林晚星。
“我不吃。”
“拿着。”
林晚星接过来,咬了一颗。山楂酸得她牙根发软,但裹着的那层糖稀又甜又脆。她嚼着糖葫芦,跟在赵山河旁边走,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不真实。几天前,她穿越过来还在林家杂物间里等死。几天后,她走在东北一个热闹的镇子上,旁边跟着一个给她买布、买糖葫芦的男人。
出了镇子,上了回家的土路。赵山河蹬上自行车,林晚星坐在后座上,一手抱着布,一手拿着糖葫芦。秋风从身后吹过来,把她的辫子吹得晃来晃去。
“赵山河。”
“嗯?”
“今天卖货,我看你都不吆喝,人家自己找上来。”
“吆喝啥?东西好自然有人买。”
“那要是东西不好呢?”
“东西不好我就不卖。”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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