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莫两只手哆嗦得像是在筛糠,像捧祖宗牌位一样把那块泥疙瘩捧了起来。
他把老花镜几乎贴在了那根满是原泥的人参须子上。
“三桠五叶……铁线纹……这、这是……”
老头子连话都说不利索了,呼吸急促得像在拉破风箱。
贺铁桥抱着膀子靠在柜台上,一字一顿地接了话。
“百年野山参,刚出土的鲜货,连根须子都没断半截。”
老莫重重咽了口干唾沫,赶紧拿过一条干净的白毛巾铺在柜台上。
他小心翼翼地把野山参放上去,跟伺候刚出生的亲孙子一样。
“这成色……这火候……老头子我在这条街干了三十年,头一回见着这么囫囵的好货!”
老莫抬起头,再看贺铁桥的眼神全变了。
没了刚才那股子居高临下的轻视,多了一股子商人的精明和算计。
“小兄弟,你这运气不赖,踩**运撞上这等天材地宝。”
老莫**手,故意把语调放平缓,想压一压这泥腿子的气焰。
“不过这鲜参水汽大,还得晒干炮制,折秤折得厉害。”
他伸出五根干巴的手指头,在半空中晃了晃。
“我给你交个实底,五千块钱,我全收了。”
五千块在现在的贺家村,那绝对是笔能盖大瓦房的巨款。
要是换了别的山民,这会儿估计早就乐得找不到北,连连点头了。
贺铁桥却冷着脸,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。
他脑子里装着《百草经》里头那些烂熟于心的行话。
“莫掌柜,你拿俺当二愣子忽悠呢?”
贺铁桥伸出带着老茧的粗指头,在那株野山参上隔空点了三下。
“雁脖芦,枣核艼,铁线纹理细又深。”
“须长如**,上头还挂着珍珠点。”
他每念一句行话,老莫脸上的肥肉就跟着抽搐一下。
“这参吸了百年的地气,须尾全须全尾,挖的时候没沾半点铁锈气。”
贺铁桥两只大手重重撑在玻璃柜台上,身子往前一压,像头下山的老虎。
“五万块,少一个钢镚,老子现在就出门右拐去隔壁药行。”
他作势就要伸手去包那层破青苔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