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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有个借光系统。

只要他站上手术台,就能借走我的显微手感、血管判断和缝合稳定度。

代价是,他借走时,我不能同时开刀。

所以七年里,他从不和我同台,也从不让我和他同时主刀。

三年前那场让我背锅停刀的急诊事故,就是他为了自己的成名手术,抽走了我的手。

再睁眼,我回到事故当天。

护士长冲进办公室:“林医生,两个脑动脉瘤破裂病人同时送达。陆医生说让您去三号,他去一号。”

陆司珩站在不远处,温声哄我:“岁宁,听话,排班按我说的来。”

前世,我点了头。

然后在自己的手术台上手指发抖,眼睁睁看着病人生命体征归零。

这一次,我当着全科所有人的面打开录音。

“不用换。”

我把两份急诊病历推到医务处主任面前。

“两台手术,同时开始。全程录像,双主刀备份。”

......

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心电监护仪从远处传来的报警声。

最先变脸的是陆司珩。

他的笑僵在唇边,伸过来拿排班牌的手停在半空。

“岁宁,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。”

这句话我听过太多次。

我第一次拿到青年医生技能赛第一名,他说:“岁宁,别太锋芒毕露,医院里不是只看技术。”

我第一次独立完成复杂动脉瘤夹闭,他说:“岁宁,别把自己当英雄,病人能活是团队的功劳。”

前世事故后,他握着我的手,在调查会上红着眼说:“岁宁,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,但病人死在你台上,你必须承担。”

他总是这样。

先替我定义情绪,再替我安排结局。

可我已经死过一次。

死前十分钟,我去示教中心取国际神外年会的资料,在门外听见他和院长女儿沈知晚说话。

沈知晚问:“三年前那台脑动脉瘤夹闭失败,真不是林岁宁的问题?”

陆司珩笑了一声。

“当然不是。”

“那天两台急诊撞在一起,我那台有国外专家观摩,不能输,只能先借她的手。”

沈知晚声音发颤:“可她那台死了人。”

“一个病人而已。”陆司珩的语气轻得像在谈一份报表,“我成了最年轻的神外金刀,她背一次锅,医院再压一压,不就过去了?”

我站在门外,终于明白了。

前世我在显微镜下突然发抖,不是因为我慌了。

是我的能力被他抽走了。

我刚想推门进去,身后就传来死者父亲嘶哑的怒吼。

“林岁宁,还我儿子的命!”

刀尖捅进胸口时,我看见陆司珩隔着玻璃看着我。

他没有出来。

他只是抬手,替沈知晚关上了示教室的门。

再睁眼,我回到三年前。

回到一切还没发生的时候。

医务处主任郑明被临时叫来,皱着眉看向我:“林岁宁,你确定要两台同时开?这不是儿戏。”

“所以我申请全程留痕。”我把手机录音界面亮给所有人看,“两间手术室同步录像,术中操作轨迹保存,关键步骤由陈副主任在三号手术间刷手待命。严教授今天在本市,我已经请他远程接入。”

周围有人倒吸冷气。

陈副主任是科里资历最深的二线主刀。

严教授是我研究生导师,也是国内神外显微操作的权威。

前世我什么都没准备。

我信陆司珩,信到把自己的命和病人的命都交给了他。

这一次,我不信了。

陆司珩盯着我:“你什么时候联系的严教授?”

“刚才。”

“你这样会让所有人觉得你不稳定。”

“不稳定的人才更需要全程留痕。”我看着他,“陆医生,你怕留痕吗?”

他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裂缝。

郑明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。

急诊不等人。

他咬牙道:“按林医生说的办。两台同时开,双主刀备份,全程录像,所有临时排班变动写入记录。”

陆司珩沉声道:“郑主任,急诊抢救临时改流程,出了问题谁负责?”

我接过话:“谁签字,谁负责。谁操作,谁负责。谁要求换排班,也要负责。”

他看向我,声音放软:“岁宁,我是为你好。”

我从他手里抽回病历。

“陆医生,病人等不起你的为我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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