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夫人跪在雪里,求他们留下,说那是给女儿做新衣的。
后来那匹料子还是被抢走了。
那晚沈夫人抱着我哭,说没能看见女儿穿一次红衣,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。
如今,遗憾补上了。
沈夫人替沈明珠理了理衣襟,眼底全是笑。
“明珠怕冷,我让人把东厢房收拾出来了。那边日头足,离我也近。”
东厢房原来是我住的地方。
昨夜我咳了一宿,血沾在被角上,还没来得及洗。
我起身道:
“我去收拾。”
沈明珠立刻红了眼。
“母亲,我是不是来得不巧?”
“姐姐跟着你们吃了六年苦,我一回来就占她的屋子,她心里一定怨我。”
大哥沈砚舟皱起眉。
“她已经不是沈家人了,哪来的资格怨你?”
沈夫人也拍着她的手哄。
“别叫姐姐,你才是沈家唯一的女儿。”
唯一两个字,压得很重。
我跨过门槛时,二哥沈砚书叫住了我。
“等等。”
他指了指我身上的狐皮斗篷。
“这是官复原职后,母亲让人给你做的吧?”
“明珠身子弱,你留着也没什么用,脱下来给她。”
斗篷是三日前才送来的。
沈夫人说,流放路上亏欠我的,往后都补给我。
我只穿过一次。
我解开系带,递给沈明珠。
她没接,只看向沈夫人。
“娘,我不能要。姐姐要去周家,总得穿得体面些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