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眼珠子一直跟着拖排转,转到了人背影拐过山弯,还钉在原地。
“叔,你拉我干啥?”刘大牙啐了一口,“就他***,凭啥一天吃成这样?前天还穷得叮当响呢。”
“凭啥?”老猎户背起空篓子,往山下走,“凭人家敢往紫霞峰里钻,你敢吗?”
刘大牙没接话,盯着雪地上那道深深的拖痕,牙包一鼓一鼓的。
***没回头。身后那点动静,耳朵里全收着呢。眼红的人从来不会光眼红,不过眼下他懒得管,家里还有壶鹿血等着熬呢。
拖着拖排下到山根,天已经黑透了。村里各家窗户纸透出昏黄的灯火,狗叫成一锅粥。
进了院门,堂屋的灯最亮。
帘子哗啦一掀,两道身影先后冲了出来,苏雪儿跑前头,棉鞋都没穿利索,苏乃香跟在后头,手里还攥着针线。
鼻子最尖的是苏乃香,隔着半个院子就闻见血腥气,脚步一下子急了。
两姐妹冲到拖排跟前,齐齐刹住脚。
雪地里支棱着一对四岔血茸,边上还挂着一条呲牙的大灰狼。
“向阳,你打到啥了?”
“打了头四岔茸的公鹿,外加一条送上门的独狼。”
***把肩上的绳套卸下来,拖排吱呀一声墩在院子当间。
火把点起来了,李老汉围着那头大家伙转了三圈,蹲下去扒开鹿腿上的毛看了一眼,喉咙里咕咚一声。
“四岔,血包还囫囵着,我的老天爷,这茸十年难遇一个。”
“爹,别光看茸,这鹿身上哪都是钱。”
李老汉的手顺着鹿皮一路摸过去,摸到狼尸的时候,又倒抽一口气。
“狼皮是张完整的,枪眼就一个,在后脑勺上,皮子一点没糟践,县城皮货铺子见着这个得抢。”
“向阳,这鹿血你也带回来了?”
***拍了拍怀里那把水壶。
“满壶,热乎的。”
“那可是好东西,”李老汉站起来,往手心哈了口气,“鹿血大补,鲜的比干的药劲猛十倍,你这壶喝了,大雪天光着膀子打老虎都够使。”
“就怕你那身子骨遭不住,这东西壮阳,药劲一上来,三头牛都拉不住。”
苏乃香端水的手停在半空,水瓢磕在缸沿上,当啷一响。
苏雪儿噗嗤笑出了声:“爹您这话说的,好像您喝过似的。”
“我年轻那阵子****打过一头鹿,分了半碗,”李老汉背着手往屋走,声音从肩膀后头飘回来,“当晚你二大妈脸上的红,三天没下去。”
闻言,苏雪儿和苏乃香脸蛋瞬间红透。
***把鹿茸拿棉布裹了三层,又包了层油纸,抱进里屋压在柜底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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