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书柔的眉头拧起来。
隔着窗户纸的破洞,屋里一字一句都灌进了耳朵。
陪我一宿,账本干净,泥腿子,轰出去?
她在这条线路上跑了三年公干,什么样的人没见过,可大白天,在国营单位的库房里,一个副站长拿两千三百块的烂账逼一个姑娘陪宿,这种下作事,她头一回听个全须全尾。
捏着文件夹的手背绷起了青筋,抬脚就要绕过去推门。
前脚刚迈,屋里的动静变了。
“轰我?”
椅子上那个男人,从棉袄内兜里摸出一个破布包。
布包不大,一层一层裹得瓷实,边角都磨毛了。
他掂了掂,胳膊一扬。
啪!
破布包拍在账册正中间,震得那把霉参须蹦起来,滚落在马大富手边。
“你不如先看看,这玩意儿认不认识。”
马大富伸到半道的手停住了,那把霉参须从指头缝里滑下去,掉在账册边上。
他盯着那个破布包,三角眼一眨不眨。
布包不大,边角磨得起了毛,拿麻绳拦腰捆着,绳结打得歪歪扭扭。
就这么个破玩意儿,拍在他刚描完的账册正当中。
“认不认识?”
***又问了一遍,手指头在布包上点了点。
马大富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认识,咋能不认识?
前天夜里,酒馆后屋,他就着油灯,亲手把两颗门牙裹进这么一块布里的。
布还是从缺耳朵棉袄下摆撕的。
“你,你这是啥意思?”他的嗓音发干,**在椅子上往后蹭了半寸。
“没啥意思。”
***往椅背上一靠,十指交叉,搭在腿上。
“缺耳朵托人给我带了句话,让我捎给你。”
“他说你做事不地道,敲人牙的时候就没想过,牙是人家的,嘴也是人家的。”
“他还说,你要是不想好了,他手里那点东西,买凶抢钱的字据,你亲口许的现钱,他就一五一十,交到镇上***去。”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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