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惟安脚步停住。
小厮赶紧唤了一声“小公子”,门内顿时没了声息。两名管事出来,看见他,脸上都不大自然。
“小公子散学了?”
顾惟安看着最先说话的人,胸口堵得发闷。
“公公说,不许再说这件事。”
“小的没有旁的意思,只是担心您……”
“我要告诉母亲。”
他将字帖抱紧,转身就走。管事想拦着解释,小厮已追了上来,两人到底没敢再伸手。
顾惟安一路走得很快。到了西院门前,眼泪反而涌了上来,他抬起袖子用力擦过,等小厮赶到,才低着头进去。
沈令仪刚从东宫回来。
送她的车先绕过医馆,让青黛交代了几位病人的复诊安排,再回顾府。她坐到妆台前,簪子才取下一支,便从镜中看见儿子站在门外。
字帖抱在胸前,袖口沾着墨,眼圈也红了。
“惟安,过来。”
顾惟安忍了片刻,忽然上前抱住她的腰,将脸埋在她怀里。
沈令仪抚了抚他的背,没有催问,只看向跟进来的小厮。
“出了什么事?”
小厮忙垂手回话。从书房里顾明礼追问青梅,说到月洞门后两个管事私议停课,越往后,声音越低。
“还有什么?照实说。”
“他们说……若不是少夫人救过小殿下,小公子怕是不能这样回来。还说小公子没了父亲,无人替他出头。”
沈令仪的手停了一瞬。
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孩子。惟安始终没有抬脸,只将她的衣袖攥得更紧。那些话,他显然都听进去了。
胸中那点疲惫渐渐被冷意压下,她仍放轻了声音:“把那两个人的名字记下,交给青黛。今日的话,别再往外传。”
小厮应声退下。
沈令仪这才扶起儿子的脸,替他拭去眼角的湿意。
“东宫没有罚你,停课也不是因你而起。母亲救人,与你有没有做错事,是两回事。”
顾惟安望着她,好一会儿才轻轻点头。
她将他揽回怀里,掌心覆在他背上。
“那些话,母亲会去问。你不必再替自己解释。”
沈令仪用帕子拭去他眼角的湿意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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