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着门板,金姒玉听不清内容,只听见她的声音先是压得很低,后来陡然拔高了一句,又很快小声了下去。
两分钟后,阮玲推门进来,脸色发白。
“我家里有点急事,得先走。”
她拿起外套走到门口,停了停,像是觉得就这么走了有点说不过去,又硬邦邦地补了一句,“这顿饭我请,你记得不要结账了。”
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。
金姒玉开始后悔没有再多点几道菜,阮玲这几年给她造成的心理创伤可不是一顿饭可以弥补的。
她一边后悔一边往嘴里塞,奇怪,这菜怎么比刚才更好吃了?
意料之内的剩了好多,金姒玉叫来服务生打包,然后拎着打包盒走出湘菜馆,站在门口,笑容凝固在脸上。
下雨了。
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,整条街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雾里,连对面的路灯都糊成一团晕黄。
她掏出手机看天气预报。
暴雨橙色预警,预计未来五小时降水持续。
而打车软件排队预计要排八十五位。
金姒玉站在屋檐下做了三分钟心理建设,最后把心一横。
从这里冲到路口也就五十米,淋湿一点就淋湿一点,回家冲个热水澡的事。
她把打包盒塞进包里,脱下外套遮在头上,咬咬牙,一头扎进了雨幕。
冰冷的雨水瞬间把她浇了个透心凉,精心卷好的头发被雨打湿成一缕一缕,皮鞋踩在积水里,水花溅起把裤腿打得湿透。
她冲到路口,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在暴雨中狼狈地朝来往的车流招手。
然而一辆接着一辆亮着“有客”的出租车驶过,金姒玉恍然发现上帝今天似乎并不偏爱她。
她站在雨里,狼狈得像条落水狗,心想反正都湿透了,要不走回去算了。
就在这时,一辆黑色的轿车破开雨幕,缓缓在她面前停下。
车窗降下来。
金姒玉弯下腰,隔着雨帘看清驾驶座上的人,竟然是韩叙。
他没系领带,衬衫领口松着一粒扣,侧脸在车内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冷峻,目光落在她身上,从上到下扫了一遍。
金姒玉下意识地把手臂往身前挡了挡。
“上车。”
韩叙偏头看她。
金姒玉完全没有迟疑。
雨这么大,矫情是要遭天谴的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