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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东家对她客气,是因为宋实。
因为宋实。
这个事实比被陆宴当面拒绝还要让她难受。她以为自己是被人看上了,到头来,不过是沾了那个她以前爱答不理的人的光。
青萝擦了擦眼泪,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。
镜中的女子妆容已花,眼眶红肿,狼狈不堪。
她盯着镜中的自己,看了很久,慢慢地,脸上的表情从羞愤变成了不甘。
少东家那条路走不通了。可她不认命。
她想起方婉——那个村里长大的姑娘。方婉有什么?不过是有个秀才爹罢了,一个在村里长大的丫头,哪里见过什么世面?她青萝在陆府十几年,见过的达官贵人、听过的场面话,比方婉一辈子都多。论模样,她不差;论见识,她甩方婉几条街。
更关键的是,宋实从前对她是有意的。
那时候宋实三天两头往小姐院里跑,给她送这送那,殷勤得不得了。是她自己心气高,看不上他,故意拿乔,爱答不理。如今宋实被少东家器重,前途无量,她若主动些——
凭她的手段,她不信宋实转不过心来。
男人嘛,哪个不念旧?更何况她比那个方婉强多了。方婉不过是仗着几分姿色,又恰好在宋实回乡相看时出现。
等她青萝出手,柔声细语几句,温柔体贴几回,宋实还能不动心?
青萝对着镜子,慢慢挺直了腰板。
她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。从前是她不要宋实,不是宋实不要她。如今她愿意低头了,宋实凭什么不回来?
至于那个方婉——一个村姑,拿什么跟她争?
青萝拿起梳子,慢慢梳理散乱的头发,重新编好发髻,插上珠花。她对着镜子端详自己,虽然眼眶还有些红,但精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。
她不会认输的。
青萝等了两天。
不是不想立刻去找宋实,而是她知道,心急吃不了热豆腐。上回在少东家那里吃了教训,她学聪明了——不能再莽撞,要沉住气,要挑个好时机。
她打听了宋实在铺子里的作息,知道他每日忙到铺子快打烊才能歇口气。那时候客人少了,伙计们也累了,正是最松懈的时候。她选在那时候去,既能避开少东家,又能在众人面前大大方方地出现。
至于理由——给宋实送点心,顺便看看旧相识。合情合理,谁也说不出什么。
这天傍晚,日头西斜,街上的行人渐渐稀了。
青萝换了一身水绿色的褙子,月白色的裙子,头上戴着几朵珠花,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。
她没有刻意打扮得太艳,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精神。水绿色衬得她肤色白净,站在暮色里,像一株刚冒尖的水葱。
出了陆府,她一路往绸缎庄走去。
绸缎庄里,伙计们正在收拾铺面,准备关门。宋实坐在柜台后面清点今日的账目,嘴里念念有词,手上拨着算盘。
小六子最先看见青萝,愣了一下,然后笑嘻嘻地喊了一声:“青萝姐姐来了?”
宋实的手一顿,抬起头,看见青萝提着食盒走进来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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