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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着那层薄薄的窗纸,她能清晰地看见裴渊那道高大料峭的身影,仍静立在廊下。
男人的剪影投落在窗棂间,像是一道无论她如何挣扎,都永远无法翻越的高墙。
他今日不可一世地挡住了裴大夫人,却从头到尾未曾问过她半句,是否愿意留在这座吃人的东院。
裴大夫人要用家法将她送往暗无天日的浣衣局,裴渊则是要折断她的双腿,将她永远禁锢在自己的羽翼和牢笼之中。
一个冠以家法之名,一个打着庇护的旗号。
落到她这个蝼蚁身上,都不过是那些上位者高高在上地替她裁决,她余生该匍匐在哪一条路上。
他方才说得再清楚不过了。
东院的人,**予夺,皆由他定。
所以他不许裴大夫人碰她,并不意味着她从此得到了救赎和选择的**。
那仅仅是因为在裴渊的眼里,旁人,没有资格染指属于他的**物。
片刻后,裴渊那毫无温度的声音,隔着薄薄的窗纸,清晰地穿透进来。
“你若安分,东院护你周全。再敢跑,便没人保得住你。”
裴大夫人拂袖离去以后,裴渊并未下令**禁足,只将那道看不见的界线,从西屋的房门,外移到了东院的月洞门。
门外的府卫隔着窗纸向沈微澜传了一句话。
“主子有令。沈姑娘可在院中走动,但不得踏出东院半步。”
禁锢依旧是禁锢,不过是从一个狭小的笼子,换进了一个稍大些的笼子。
沈微澜听完,没有开口问裴渊为何忽然松口,更没有去书房谢恩。
她每日只在廊下安静地走上片刻,余下的时辰仍旧缩在屋中翻看那些残卷,与先前闭门不出时并无半分区别。
裴渊也没有再传她去伺候笔墨。
连日阴沉的冬雨,终于在一个清晨散去。
沈微澜将几册受了潮气的残卷抱到廊下,逐本摊开,铺在通风的竹架上。
初冬的日光透着凉意,算不得暖,照在久不见天日的发黄纸页上,散出一股淡淡的纸墨霉香。
她刚翻过一页书,月洞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清脆的环佩叮当声。
守院下人敬畏的请安声接连响起。
“奴婢给长亭郡主请安。”
沈微澜刚要去翻书页的指尖,蓦地停在了半空。
她循声抬起头,只见长亭郡主已经带着随侍的女官,不疾不徐地迈入了院中。
郡主今日穿了一身正杏红的泥金宫装,臂弯间挽着浅金色的披帛,发间簪着的赤金红宝石步摇在日头下流转着灼目的华光。
她的身后除了两名捧着物件的宫女,还跟着寿安堂里最得脸的管事嬷嬷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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