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早点回来。”扎西站在院门口,手扶着门框,歪着头看她,“路上慢点。”
阿依莎没应声。
她提着那兜水果,出了院门,上了土路。
走出几步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扎西还站在门口,一只手插在腰带里,另一只手朝她摆了摆。
她转回头,继续走。
布兜里的水果磕在一起,发出闷闷的声响。
她的脸上还留着那层薄薄的润意,风一吹,凉丝丝的,带着那股幽幽的香。
她走了很远。
走出村子,走上山梁,走出回头看不见家门的距离。
风从念青唐古拉山那边刮过来,卷着雪粒子和经幡的碎响。
她停下来,站在山梁上,深吸了一口气。
远处,娘家的村子缩在山坳里,像几块散落的石头。
她提起布兜,继续走。
阿依莎到娘家的时候,太阳刚爬到院墙上面。
阿妈正在灶房里忙,灶台上摆满了碗盏,地上堆着择了一半的菜。
梅朵蹲在灶膛前烧火,脸被火烤得红扑扑的,头发用一根红绳扎着,整个人看着比平时精神。
阿爸在院子里磨刀,刀是杀羊用的,磨刀石上淌着灰白色的浆水,滋滋地响。
阿依莎把布兜搁在灶台上。
“阿妈,给你带的。”
阿妈擦着手过来,解开布兜的口袋往里一看,愣了一下。
杨桃、山竹、几颗叫不上名字的果子,红红绿绿地挤在里头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扎西从县城买的。”阿依莎把布兜里的水果一样一样掏出来,搁在灶台边上,“让我带回来给你们尝尝。”
阿妈拿起一个杨桃,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,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。
杨桃的皮光溜溜的,黄里透红,跟这片土地上长出来的任何东西都不一样。
“他真疼你。”阿妈把杨桃放下,拍了拍手上的灰,嘴角扯出一点笑,“这么贵的东西给你买。咱们家都没有吃零嘴的习惯,你阿爸要是看见了,又得说浪费钱。”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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