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依莎从盆边站起来,两只手还湿淋淋的,往下滴水。
她看着这个人,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,脸晒得黑红,冲锋衣是崭新的,领口上的标签大概刚撕掉。
**热情好客,讲究礼尚往来,路过的人讨碗茶喝,没有不给的。
可也没有这样不请自来、进门就举着相机拍人的。
“等一下。”阿依莎说,声音冷下来,“我去问问阿妈。”
她转身进了里屋。
婆婆正在炕上叠衣服,听她说完,手停了,脸上的表情犯了难。
“你公公不在家。”婆婆把叠了一半的衣服放下来,“格桑也不在,扎西也不在。家里没个男人,就咱俩,接待陌生男人,不好。”
阿依莎点了点头。
婆婆站起来,把围裙理了理,出了屋子。
院子里,那个博主已经不请自入地走到了牛棚边上,正蹲着拍牛棚里探出头的牦牛。
听见脚步声,他转过头来,一眼看见婆婆身后的阿依莎,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大姐,这是你儿媳妇?”他站起来,把相机往胸前一挂,凑过来两步,“真漂亮啊,藏区姑娘就是不一样。”
婆婆没接这话,从灶房里端了一碗酥油茶出来,搁在院子里的木桌上。
“喝口茶。”
博主在木桌边坐下来,端起碗喝了一口,眼睛却一直往阿依莎那边瞟。
阿依莎正蹲在木盆边上,把小狗身上的泡沫冲干净,低着头,没往那边看。
“大姐,我问问啊。”博主把碗放下,声音拉得长长的,“听说藏区是一妻多夫,有这回事吗?”
阿依莎的手停了停。
婆婆站在灶房门口,手里的抹布绞了绞。
“藏区很大。”阿依莎头也没抬,声音平平的,“分布在不同地方,情况也不一样。我们这里是没有的。”
婆婆跟着接了话:“过去有,现在哪里都没有了。”
博主理所当然地往椅背上一靠,咧着嘴笑:“如果还有就好了。那女的享福。”
阿依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享什么福?”她把小狗从盆里捞出来,用一块旧布裹上,擦着它身上的水,“就像过去典妻一样,其他地方过去落后的时候也有这个习俗,只是叫法不同。北方叫拉帮套。”
博主的笑收了收,换上一副好为人师的表情,摆了摆手。
“那不是啊。过去一妻多夫的都是有钱人家,兄弟几个共一个老婆,家产不用分,越过越富。女的也跟着享福啊。”
婆婆的脸沉了沉。
“你不要把我们想成野人一样。”婆婆的声音不高,但硬,“如果换作是你,你愿意吗?”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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