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清沅性子打小就软,向来逆来顺受,是个任她揉圆捏扁都不敢吱声的主儿。
这么多年,她让孟清沅往东,孟清沅不敢往西。
“她没回咱家?” 孟清柔追问。
“回咱家?”周蓉嗤了一声,把菜往桌上一放,“她连门都没进!”
孟清柔皱了皱眉,小声嘟囔:“那她能去哪啊……”
“管她去哪!”
周蓉摆摆手,语气里带着点晦气,“反正别回咱家就行。咱家这巴掌大的地方,多一张床都塞不下,哪有她住的地方!”
这话不假,孟家住的,是钢铁厂早年分配的老平房,统共也就二十来平方米。
一个堂屋,硬生生用木板隔出了三间。
她和孟卫国住一间,儿子孟宝住一间,孟清柔带着外甥女陆雨桐挤一间。
要是屋里多进来几个人,连转个身都费劲。
孟清柔也知道家里实在挤,她抿了抿唇,又凑近母亲耳边,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:
“妈,孟清沅回来,就去了方家。她当着方母的面说 要跟明哲哥离婚。”
周蓉先是一愣,紧接着,眼睛“唰” 地一下就亮了。
她一把抓住女儿的手,手上的劲一时都没怎么控制住:
“离婚?!她真说要离婚?!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 孟清柔重重点头,“方母亲口说的。”
“哎哟!离婚好!离婚太好了!”
周蓉笑得合不拢嘴,拉着女儿的手直拍,眼睛都放光,
“柔柔啊,你可算是熬出头了!孟清沅要是跟方明哲一离,你不就能顺理成章地嫁过去嘛!”
她越说越兴奋,拉着女儿坐下,掰着手指头算:
“方明哲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穷小子了!他现在是钢铁厂的正式技术员,一个月工资四十一块!四十一块啊闺女!你要是嫁过去,这辈子就稳了!”
孟清柔垂着眼,听着母亲絮絮叨叨地盘算,嘴角一点点勾了起来。
“妈,” 她轻声开口,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,“你放心。我跟明哲哥的事肯定能成!”
机械厂,梁工的办公室里。
桌上的台灯亮着,昏黄的光铺开,打在孟清沅的侧脸上,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光。
孟清沅写完最后一个字,放下笔,长长舒了一口气,她站起身来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和手腕。
“咔、咔”骨头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孟清沅这一坐,从下午一直坐到晚上,她有些腰酸背痛,手指头也磨得有些发红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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