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只手，一边一个，往上一举。
举过了头顶。
稳稳当当，一丝不晃。
焦大成举着那两个石锁，站在院子当中，脑子里忽然一阵恍惚。
眼前的院子没了。
他看见一片烧焦的原野，满地的断枪残刀，烟尘滚滚，马嘶人喊。
他看见一个年轻的自己，光着膀子，浑身是血，手里攥着一把豁了口的腰刀，背上背着一个人，在死人堆里一步一步地往外爬。
刀怎么握，步怎么走，人从左边扑上来往哪儿砍，从右边扑上来往哪儿躲，摔跤的时候脚往哪儿别，擒拿的时候手往哪儿扣……
一招一式，像是被冲开的河道，哗啦啦地往他脑子里灌。
这是原主的东西。
这副身子六十年前在尸山血海里砍出来的东西。
焦大成***石锁往地上一扔。
咚。
冻土上砸出了两个坑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手。
还是皱巴巴的，还是满手的老年斑。
可他知道，不一样了。
好么。
这副身子，能打了。
往后谁再敢让老子吃马粪，老子让他吃石锁。
他一回头，看见厢房那扇小窗户的窗纸，被人捅开了一个**。
**后头，是一只眼睛。
水汪汪的，瞪得溜圆。
焦大成冲那只眼睛挤了挤眼。
**后头的眼睛，一下子缩回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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焦大成回到屋里，佩凤已经把被子拉到了下巴底下，只露出一张红得发紫的脸。
“你……”她盯着他，“你刚才举的那个，是石锁？”
“是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