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来?宝财那相好要一百二彩礼,外加一块上海表,你掏得出来?家里耗子都快饿搬家了!”
“那也不能上我姐家抢。”
“那你说上哪儿弄?”
周大有不吭声了。
两口子你一句我一句,吵到屯口那棵老榆树底下,钱翠莲一**坐在树根上,**脚面子直哼哼。
“那小犊子邪性,一个人掏回来一房檐,往后指不定还得往家掏多少,这便宜凭啥他一个人占?”
周大有蹲下来,摸出烟袋锅子,划了两回火柴才点着。
“翠莲,二赖子说,向阳是偷摸进的林子,我**压根不知道。”
“那咋了?”
“**泡一停,狍子准往老鹰砬子南坡跑。那小子尝着甜头了,明儿个指定还得往深了走。”
周大有吧嗒了一口烟:“我年轻时候跟我**撵过山,去南坡就一条道。野猪林那道隘口,两边全是砬子,当间一条沟,进去出来都得打那儿过。”
钱翠莲手不揉了,眼珠子转了两圈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咱天不亮就上隘口蹲着。他背着东西出来,咱往道当间一站,东西截下来。”
“那他要是不给呢?”
“把宝财也叫上,三个人还整不过他一个?”
后半夜三点来钟,野猪林隘口。
沟**里的风一阵接一阵往里灌,刮得两边砬子上的雪面子直往下掉。
周宝财缩在砬子根底下,两只手揣在裤*里焐着,牙磕得嘚嘚响。
“娘,还等啊?我脚指头都没知觉了。”
“等!那小犊子尝着甜头了,指定得来。”
钱翠莲蹲在雪窝子里,头巾包得就剩俩眼睛,昨儿个让清清跺的脚面子肿得老高,鞋都穿不进去,拿破布缠了三圈。
周大有靠着砬子,烟袋锅子一明一灭。
“抽抽抽,就知道抽!让人瞅见火亮咋整?”
“这黑灯瞎火的,谁瞅?”
天从黑熬到灰,又从灰熬到亮。
日头爬上东山尖,隘口那条道上的雪平平整整,连个兔子脚印都没有。
周宝财打了一串喷嚏,鼻涕挂在嘴唇上冻成了冰溜子,拿袖子一蹭,嘴皮子蹭破了。
“我不等了!冻死我谁给你俩养老?”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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