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稳步走上前,将两只沉甸甸的木桶稳稳放在院当中的石磨盘上。
随后,他伸手解开扎紧的麻袋口,往下一褪。
白花花、细腻油亮的五十斤精白特等面粉,露出了大半截。
紧接着,他又抓出那条用麻绳系着的五斤厚膘**肉。
啪嗒一声,肥肉重重落在石磨上。
那块厚膘白得晃眼,红白相间,在残阳下泛着油润的光泽。
院子里不知道是谁带头咽了口大大的唾沫。
在这个苞米茬子都吃不饱的早春,整整五十斤精白面,加上五斤流油的**肉,叫所有人看直了眼。
陈二叔的眼珠子死死黏在肥肉上,嘴角的哈喇子差点滴到胸口。
刘富贵也是愣了一下,但随即冷笑:
“买得起白面又咋样?能顶五十块钱利息吗?”
“老王要的是真金白银!”
陈山神色沉稳,慢慢把手伸进贴身汗衫的内兜里。
在所有人屏息注视下,他掏出了一沓厚厚的大钞。
那是一沓崭新挺括、带着油墨香味的大团结。
陈山没有点整叠钱,只是面无表情地从中抽出了五张。
每张十元,正好五十块。
他一步跨到信贷员老王面前,眼神冰冷。
啪的一声脆响,五张大团结被陈山拍在老王的脸上。
清脆的响声传遍了整个院落。
钞票随着劲风散落,掉在老王手里的公文包上,红绿相间,格外显眼。
陈山洪亮的声音震得院落回荡:
“五十块钱首期利息,一分不少,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!”
“****写得明明白白,三天之内结清利息,今天才是第二天黄昏!”
“你身为信用社信贷员,公报私仇,提前一天带人下乡砸门拆房!”
“这青石镇的王法,是你老王家定的,还是党和**定的?!”
信贷员老王被这几张钞票拍得晕头转向,整个人僵在原地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他低头看着公文包上实打实的五十元大团结,手心全是冷汗。
干信贷这么多年,他哪见过这么硬气的农户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