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不出自己还能拿什么去填补那个“不够”,可她也没有别的路了。
吴家的婚期在一个多月后,母亲被禁足在偏院,药都快断了。
她闭了闭眼,想到那张冷硬的面孔。
燕重霄,大昭太子,权倾天下。
她有些怕他,可除了他,赵清枝想不到还有谁更合适。
次日果然挨了罚,跪祠堂一个时辰,回屋抄三十遍《女戒》,膝盖肿了一圈,笔搁下时天已经黑透了。
第三日清早,赵清枝重新揣上新制的一盒香膏,独自出了角门。
栖云别院的朱漆大门前,两株老槐安静地立着,树影打在台阶上,风一吹便碎成满地斑驳。
这回门前站了一名侍卫,看到她的面容便侧身让路,没有多言。
明九在回廊尽头等她。
他看了一眼赵清枝缠着一圈白布的右手,什么也没说,只领着她往书房走。
书房的门半掩半开,窗子也只拨了一道缝,光线闷在纱帘后头,照不透里面的深处。
赵清枝迈进门槛,沉水香的味道裹上来,混着墨与纸的气息。
燕重霄坐在条案后面,身着玄色常服,墨玉簪束着发,面容隐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。他手里捏着一份折子,没有抬头。
赵清枝跪了下去:“臣女赵清枝,拜见殿下。”
燕重霄翻过一页折子,声音很淡:“手怎么了。”
赵清枝低下头,将缠着白布的右手往袖中缩了缩:“不小心碰翻了茶碗,烫了一下,不碍事。”
折子被放下了,燕重霄抬起眼看她,目光慢慢从她那只藏进袖中的手上滑到脸上。
“明九。”
门外明九应声。
“去取一罐生肌膏来。”
明九的脚步顿了一拍。
生肌膏,那是太医署配的外伤药,一年统共出不了几罐,刀伤剑创都不一定舍得拿出来用,拿去治一个烫伤,未免太大材小用了。
他没有多嘴,转身便走。
赵清枝跪在地上,听见门外脚步声远去,抬起眼小心翼翼地看了燕重霄一眼。
他已经靠回了椅背,继续处理公务。
片刻后明九折返,将一只小青瓷罐递给赵清枝。
赵清枝接过那罐药膏,拧开盖子,里头是一层细腻如脂的乳白膏体,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冷香。
她解开右手的布条,掌心和手背上的烫伤已经结了薄痂,水泡瘪了,瞧着还有些吓人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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