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亲七年,我的夫君温柔体贴,从未高声与我说过一句话。
他亲手为我簪花,替我暖手,甚至寻来暖玉为我打造镯子。
我是穿书来的,明白这个玉镯,是他体弱多病的青梅和我换命的重要媒介。
他娶我,不过是替她找一具换命的躯壳。
我没戳破,七年来每一件换命的首饰我都乖乖戴着。
青梅咳嗽,他半夜去求医问药。
青梅昏迷,他把我嫁妆里的千年人参拿去熬药。
我替他熬药、抄经、侍奉公婆,一句怨言没有。
如今青梅生了重病,他坐到我面前,手里捧着一碗苦药。
"娘子,阿蕙这次病症凶险,你是她最后的希望了。"
"我知道委屈你了,但她从小贫苦,身体又弱,我实在不忍心......"
"你跟她换个身体,下半辈子我们俩一起照顾你。"
我回想着书中剧情,毫不犹豫的喝下了药。
“我的好夫君啊,下半辈子,你恐怕是没资格来见我了。”
......
谢嘉树坐在我对面,手里捧着一只青花瓷碗。
黑褐色的药汁冒着热气,散发出一股极其古怪的腥苦味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锦袍,领口用银线绣着竹叶,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如玉。
成亲七年,我的夫君温柔体贴,从未高声与我说过一句话。
他看向我的眼神总是**一汪**,能把人溺毙在里面。
“我知道委屈你了,但她从小贫苦,身体又弱,我实在不忍心。”
他叹了一口气,眉头微微蹙起,仿佛遇到了一件极为棘手的难事。
“你跟她换个身体,下半辈子我们俩一起照顾你。”
我靠在紫檀木的引枕上,目光落在手腕上的暖玉镯子上。
这镯子是他去年初冬亲手为我戴上的。
那时候他说我畏寒,特意寻来上好的暖玉,请京城最好的工匠打造。
其实我是穿书来的。
我早就明白,这个玉镯,是他体弱多病的青梅柳蕙心和我换命的重要媒介。
他娶我,不过是替她找一具换命的躯壳。
我没戳破。
这七年来,每一件换命的首饰,每一碗固本培元的汤药,我都乖乖受着。
柳蕙心咳嗽,他半夜去求医问药,我说夫君重情重义。
柳蕙心昏迷,他把我嫁妆里的千年人参拿去熬药,我亲自守在炉火旁扇风。
我替他熬药,替他抄经,侍奉他的父母,一句怨言都没有。
现在,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。
我看着那碗药,没接。
谢嘉树把碗往前递了递,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。
“昭华,你一向是最善良的。”
他温和地劝诱着。
“蕙心她太苦了,无父无母,只有我这一个指望。你家世好,底子厚,哪怕换了身体,我也会用谢家所有的好药养着你。”
门帘被掀开。
婆婆谢老夫人捻着一串紫檀佛珠,由丫鬟搀扶着走了进来。
她走到我身边,动作轻柔地握住我的手。
她的手心很暖,语气更是慈祥得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。
“昭华啊,母亲知道这事听起来荒唐。”
婆婆叹了口气,眼眶泛起一圈微红。
“可嘉树这孩子是个死心眼,他欠了蕙心一条命。你若是见死不救,他这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。”
我把手从婆婆掌心里抽出来。
动作不快,但很坚决。
“母亲的意思是,让我把这具健康的身体,让给一个外人?”
婆婆脸上的慈祥僵硬了一瞬。
但她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温和的笑意。
“怎么能叫外人呢?嘉树说了,等换了身体,蕙心就是你的亲妹妹。”
亲妹妹。
这七年,谢嘉树不纳妾,不狎妓,是满京城皆知的好男人。
现在他为了救他的青梅,不仅要拿走我的身体,还要用一句“亲妹妹”来抹平我所有的牺牲。
谢嘉树把药碗放在小几上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“昭华,你放心,就算你变成了蕙心的样子,你依然是我谢家明媒正娶的主母。”
“我会把你当成眼珠子一样护着,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。”
我站起身,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。
“柳姑娘现在人在何处?”
谢嘉树松了一口气,他以为我妥协了。
“在偏院的阵法里躺着,只要你喝下这碗药,睡一觉,一切就都好了。”
他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鼓励。
仿佛我即将去做的不是送命的勾当,而是去赴一场盛宴。
我重新坐回罗汉床上,端起那只青花瓷碗。
药汁很烫,透过瓷壁灼烧着我的指尖。
我知道柳蕙心根本没有病。
她只是眼红我尚书嫡女的身份,眼红我这具健康鲜活的身体,眼红我正妻的地位。
我也知道,柳蕙心这具*弱的躯壳里,隐藏着一个惊天大秘密。
她是当今圣上流落在外寻找了十八年的长乐公主。
谢嘉树和柳蕙心并不知道这个秘密。
他们只把我当成一个待宰的羔羊,一个完美的容器。
我回想着书中的剧情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好,我换。”
我仰起头,毫不犹豫地将那碗腥苦的药汁一饮而尽。
谢嘉树上前一步,稳稳地接住我手里的空碗。
“昭华,谢谢你成全我们。”
他眼底闪过一丝狂喜,却极力压制着,表现出悲悯的模样。
药效发作得很快。
我的视线开始模糊,手脚逐渐失去了力气。
在陷入彻底的黑暗之前,我靠在引枕上,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我的好夫君,下半辈子,你可要好好照顾她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