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德山从床下拎出一只网兜。里面装着一袋苹果,个头不大,表皮还有磕碰的印子。
“这个您收着。”
“拿回去。”
“不是买的,厂里分的。”
“分的也是你家的。”
“孩子吃不了这么多。”
高小军立刻抬头。
“我吃得了。”
何月芬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。
“你就知道吃。”
“孩子吃得了,正好。”孟广禄把网兜挂回高德山手腕,“家里三个人都得养一阵,别往医院留东西。”
高德山还要开口,孙巧云已经把出院单塞给他。
“孟大夫不收,您再推也没用。真想谢,回家告诉邻居,煤炉不能往封死的屋里放。”
“一定说。”
“还有人头晕恶心,先开门窗,把人送医院。别灌醋,也别拿凉水泼。”
高德山把每句话都应下,这才领着妻儿出了急诊。
门外又进来一老一小。
豆豆穿着件大棉袄,袖子长得盖住半只手。他一看见孟广禄,便拽着刘老栓往里走。
“孟大夫,我来复查。”
刘老栓把挂号单递过去。
“这几天没喘,夜里也没怎么咳。您听听,肺里还响不响。”
“先坐下。”
孟广禄问完咳嗽和用药情况,又给豆豆听了肺。喘鸣没有再出现,呼吸也匀,只在右侧听到少量痰音。
“药按儿科意见继续用,别自己续旧方。”
“没续。”刘老栓从怀里掏出折过的出院单,“窗户也改了,留了巴掌大的通风口。烟筒请铁匠重新接过,接口拿泥堵严了。”
“炉子还放里屋?”
“挪外间了。老婆子嫌我手笨,每晚都要自己看一遍。”
豆豆插了一句。
“奶奶还拿火钳敲爷爷。”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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