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子的脚步声沉，大夫的脚步声慢，春杏的脚步声急。
还有沈凡雁的脚步声……
总是会让他生出几分期盼。
可他又厌恶这样的自己。
追兵还在外头，他站不起来。
她对婆子说一句药不必再送，他就得溃烂在这间柴房里。
夜里他做梦，梦里又是那条巷子，刀砍下来，他伸手去摸腰间。
摸了个空。
他惊醒过来，一身冷汗，才想起刀早被她收走了。
白日里，巷子里一有生人的脚步，他浑身的筋就绷起来，直到那脚步走远，才发现手心全是汗。
他从前受过比这更重的伤，也没这样过。
……
接下来两日，她没有来。
他躺在干草上，越想越多。
是药钱太贵，她嫌亏了？
还是那日进门，他脸色太差，惹她烦了？
到了第三日，巷子里终于响起那个脚步声。
他撑着坐直了些。
她进门，扫了他一眼。
“今日倒精神。”
他把到嘴边的“你这几日去了哪”咽了回去。
“……嗯。”
一个字出口，他自己先愣住了。
他什么时候说话要先三思而行了？
沈凡雁没注意他，坐下来翻账页。
他看着她的侧脸，几次想开口，又闭上。
说哪一句，都怕是错的。
“喂。”
他终于开口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