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没急着落座，公文包先平放在膝头，手指按住了包扣。万安在对面坐下，翻开一页空白记录纸。
“反贪局陈海车祸案，你怎么看？”
祁同伟从包里抽出一张手绘现场图压在桌面上。
“我倾向于不是意外。”
“依据？”
祁同伟拿起笔，笔尖点在图上一处弯道。
“先说司机。三十七岁，南州人，有A2 本，驾龄超过6年，有多次寻衅滋事前科，无**史。三年前查出骨癌晚期，医院预判生存期三年左右。”
“有债务？”
“查过了，个人贷款、***都没有异常。家属账户近半年流水也正常。”
笔尖移到刹车痕的位置。
“车速不算快，现场刹车痕只有十一米。按路面坡度和车重算，司机提前两秒踩了刹车，痕迹显示方向盘全程没打回避动作，车辆直奔陈海所在的斑马线。”
万安拿起图纸，目光落在弯道旁的护栏上。
“司机自己怎么说？”
“一口咬定自己喝多了，记不清。” 祁同伟翻出一页讯问记录，“今早第二次提审，还是这套说辞。问得越细，越往醉酒上靠，连几点上车、从哪儿出发，全说不知道。”
“第二点。”
“车载 GPS。” 祁同伟在图纸右上角写下两个时间，“十点零四分，GPS 信号断开；十点十分恢复。六分钟，正好覆盖撞人全程。”
“设备故障？”
“厂家说这个批次有信号漂移的**病，同批次全省一百七十多台都报过故障。技术部门给的结论，勉强能解释。” 他把笔横在指间，声音压低了些，“可这次，漂移的时间太巧了，太多巧合就不是巧合了。”
万安把图纸放回桌面。
“第三点。”
祁同伟翻出一页通话清单。
“事发前两小时，司机接过一个陌生号码，通话四分五十八秒。这个时长，两个人应该认识。”
“号码查到了？”
“这是张黑卡，通话结束不到一小时就关机了，而且再也没有上线过。” 他顿了顿，“机主是个外省人，去年就去世了。尽管通话记录能调，可实名线索断了。”
万安没接着问谁有动机。
祁同伟把手绘图收拢，手掌按在纸上：“司机大概率是受人指使，，可现在每条线都差最后一步。现金没查到，账户没异常，手机的线索也断了。”
他抬眼看向万安：“万**，我怀疑是买凶**。但证据链还没有形成，还立不住。”
万安靠回椅背。
“还差什么？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