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铁山，过来。”周卫东把人叫到一边，三言两语说了。
王铁山满脸是笑，“哥这话我爱听。咱干的就是替街坊出气的活儿，您一块儿来，那是给咱长脸。”
说着从怀里数出十五块，双手递过去。后生接了，转身塞给江秀云。
票子有零有整，还有几张揉皱的，王铁山用指头一张张抹平。
“你带妹妹和这几个小的先回。我跟他们再遛一圈。”
江秀云眼睛一横，“你们要干啥去？我也去。”
她说话时腰杆挺得笔直，一看就是家里被宠着的那个。
“你个丫头片子，凑什么热闹。”后生脸一沉，“赶紧回家。回头**晓得我把你领这儿来，往我爹跟前一提，我这顿板子躲不掉。”
“你等着，我告你去。”
“告去呗。”后生一摆手，“就一条，别提钱是他们讨回来的，我应下人家了。”
这话没使上劲。江秀云跺了下脚，领着几个孩子转身就走。
走出几步，那小丫头扯了扯她姐的衣角，踮着脚说了句什么。江秀云回头看了一眼，脸更红了。
那对小羊角辫一颠一颠，走两步还回头瞪周卫东一眼。
周卫东摸了摸鼻子，没敢接这份眼神。
“哥，秀云姐不会往外说吧？”周卫东凑过去。
“她呀，嘴上厉害。”后生摆摆手，“光响雷不下雨的主儿。打小就嚷嚷着要告我，一回也没真去。”
这话周卫东听着耳熟。院里吵架，也是这一套。
接着三个人带着一帮小子，辗转跑了三个地方。
又照老法子套了三回。这一回熟门熟路，连喊都省了。
头一家是个瘦高个，钱塞在灶膛的灰里。第二家把钱糊在墙皮后头，抠了半天才抠出来。
套到第二家的时候，那小子还在被窝里哼小曲儿。
第三家连门都没关严，进去就把人按在炕上了。
那家的娘们在灶间骂了半宿，谁也没搭理她。
三处加起来，只翻出六十块。王铁山当场分钱，被抢学费的把学费拿回去，被抢零花的把零花拿回去。
剩下五十多块，全是十块一张的大团结，摞在后生手心里。
“这些咋办？”王铁山把钱往周卫东面前一推。
周卫东看他一眼，“哥说了算。”
后生把钱分成三摞，“咱这是替街坊出气，腿也不能白跑。有福同享，一人一摞。”
三摞钱在石板上一字排开，谁也没多拿一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