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元朗看着他那副慎重的样子,好奇心大起,伸长了脖子:“什么好东西?金银珠宝?皇上赏的?”
陆珩不答,只将匣盖缓缓打开,从里面取出一卷画轴。那画轴用一块素帛裹着,系带打得仔仔细细。
陆珩解开系带,将画轴放在桌面上,一点一点地展开。
顾元朗原本只是随意地伸长脖子看。然而随着画卷越展越多,他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,身子也不由自主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画上是一名女子。
**是一片青翠山色,少女坐在溪边石上,侧身回眸。一袭月白交领上衣,下系淡青褶裙,乌发半挽,被山风吹得微微扬起。
画师画工精湛,将那少女眉眼间的神韵描摹得纤毫毕现。肌肤胜雪,鼻梁秀挺,唇色如春樱初绽。最动人的是那一双眼睛,瞳仁黑亮幽深,清如泉水,让人一见便再移不开目光。
顾元朗张大了嘴,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这哪是美人,这分明是天上的仙女。”
陆珩只让他看了一眼,便重新将画卷小心卷起,收入匣中。顾元朗眼巴巴地看着那画卷被收回,只觉心头像被猫爪挠了一下,百爪挠心般难受。
“小气鬼。”他白了陆珩一眼,不满地坐回椅上,“多看一眼都不行?又不是真人,我还能抢了不成?”
陆珩将**放回暗格,抬头看着他,一脸郑重:“此人你可见过?”
顾元朗见他如此表情,也收起了嬉笑之色。他皱着眉,仔细回想刚才画中那张脸,认真地想了好一会儿。
“潞州出美人,我在那里住了二十来年,自问有几分眼力。”他慢吞吞地开口,“像这画中仙子般的,若是在潞州城里见过,我断然不会忘。”
陆珩看着他,身子不自觉地坐直了几分,双手紧握,眼中也隐隐浮起一丝亮光。
顾元朗与他对视一眼,忽然咧嘴一笑,将声音拉得老长:“可我还真……没见过。”
陆珩本已绷直的身子,像是瞬间被抽去了力。他缓缓靠回椅背,垂下眼,拿手指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。
顾元朗见状,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,挠了挠头:“这画纸张泛黄,看着有年头了,人家姑娘备不住已经婚配了,我虽爱看美人,盘发妇人是从不敢看的。”
这话一出口,陆珩动作一顿,薄唇紧抿,他似乎从未想过,她可能已经婚配。
顾元朗一见,赶紧找补:“我开玩笑的,这样的仙子,等闲不会轻易下凡的。”
陆珩转头看向窗外,可一双手却握的指节泛白。
顾元朗挠了挠头,低声问:“这画中人是谁?心上人?失散多年的妹妹?”
陆珩不再理会他。
顾元朗好言道:“我虽未见过,但可以帮你打听。我在潞州还有家人故旧,若画中人曾在当地出现过,以她的容貌,不会无人知晓。”
陆珩沉默了片刻,点了点头:“有劳。”
顾元朗松了口气,又恢复了那不正经的模样:“不过话说回来,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藏美人图了?我还当你这辈子只爱看案卷呢。”
陆珩转头睨了他一眼。
“行行行,不问了不问了。”顾元朗摆着手站起来,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问,“太初,此人是你心上人吗?”
陆珩没有回答。
顾元朗笑道,“如果不是你的心上人,人找到了,能归我不?”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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