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京城都知道,我是摄政王养在郊外庄子上的外室。
别人争宠靠的是一哭二闹三上吊。
我靠的是随叫随到,以及绝不恃宠而骄的保命法则。
只要摄政王带别房外室来小住,我立刻收拾行囊睡柴房。
三年了,他突然把我叫到正厅。
“跟了我这么久,想要什么赏赐?”
未来的王妃在旁边翻了个白眼。
“还能要什么,乡野村姑,估计是盯上了侧妃之位,还有那支价值连城的金镶凤钗。”
那些贵女掩唇嗤笑,笃定我会暴露贪得无厌的本性。
摄政王把玩着手里的玉扳指,等我开口。
我攥紧洗得发白的裙角,鼓足了毕生最大的勇气。
“我想要城南那家两文钱一个的桂花糖糕,多放点蜜。”
......
客厅里的笑声又高了一层,薛玉容用手帕按住眼角,仿佛我说了一个很笨的笑话。
“表兄,她嘴上只求两文钱,心里说不准算着两万两。”
齐景曜看了我几秒。
“就这一样?”
我点头:“姜婶明日起要回江宁祭亲,一个月后才开铺,我想吃她今日做的。”
桌上放着一只红盒,里面放着一张城西三进宅院的房契。
那原本是齐景曜准备的赏赐,也正合旁人对我的猜测。
三年前,齐景曜替外祖母付清医药钱时,也曾把一块桂花糖糕递给我。
“跟我三年,期满后想要什么,我都赏你。”
当时我饿了一整天,觉得那块桂花糖糕比什么都贵。
如今红盒推到眼前,我把它放回原处。
“契书里只有一次赏赐,我选桂花糖糕。”
齐景曜的脸沉了些,随后叫来府兵成安。
“去买,多添蜜。”
那五个字让我松开了攥紧的衣角。
成安刚走到门边,薛玉容便取出卢太妃的令牌。
“姑母等着我回府试凤钗,我的车驾坏在庄外,成安先送我一程吧。”
成安为难地看向齐景曜,手里还捧着我写的摊位地址。
“先送玉容,回来再买。”
城南的铺子酉时收摊,从庄子赶过去要近一个时辰。
“我能自行出府去买吗?”
齐景曜扫了我一眼:“今日是三年整,晚膳还未用,你留在这里等孤回来。”
我只得应下。
薛玉容经过我身边时,令牌轻轻敲过我的肩。
桌上的菜凉了两回,给我的位置始终空着。
桂嬷嬷劝我要不要先吃,我摇头看着那张摊位地址。
三年前那块桂花糖糕只放了一点蜜,齐景曜见我噎红了脸,忙把温水递到我手边。
那时他说:“以后想吃多少都行。”
桂嬷嬷悄悄端来一碗自己蒸的米糕,我尝过一块便放下了筷子。
姜婶的配方来自父亲,我只想在三年结束前再尝一次家的味道。
酉时三刻,跑腿的小厮回来传话,说最后一屉糖糕已经卖完。
纸上的愿望只值两文钱,他却又一次让我等。
将近子时,齐景曜陪薛玉容回来,她发间戴着金镶凤钗。
“还坐着呀,她真把两文钱当宝贝了。”
齐景曜扫了一眼空桌:“糖糕呢?”
成安跪下请罪:“薛姑娘试钗耽搁许久,小人赶到时铺子已经关了。”
“明日让王府厨子做一盒。”
“姜婶要离京了。”
“几块糖糕罢了,也值得你摆出这副模样?”
“房契拿着,免得旁人说我薄待你。”
红盒被他丢到我面前,我仍将它放回桌上。
“我只取契书写明的东西。”
薛玉容笑着补了一句:“表兄,她这是嫌侧妃还不够体面。”
齐景曜没有替我解释,只淡声说了句随她。
听见这两个字,我从袖中取出记了三年的小册。
第089天已经划去,后面只余六格。
齐景曜盯着日期:“你每日都在数?”
“我怕多受王爷一日恩惠。”
话音刚落,几名仆妇推着六只箱笼进屋。
薛玉容摘下凤钗,笑着把正房钥匙放到我面前。
“姑母命我搬来学着打理王府内务,表兄说你的屋子最合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