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狄使团因可汗**未得云霞锦救治,在朝堂上大发雷霆,圣上震怒之下,降下了最终的裁决。
镇国公府欺君罔上、祸乱邦交,满门削爵抄家,家产尽数充公。
沈家男丁与女眷悉数流放北境苦寒之地,永世充军为奴,即刻押解出京。
至于担保人谢怀瑾,因谢老国公倾尽半数家财入宫请罪,才勉强保住谢家宗祠不被连坐。
代价便是谢怀瑾被剥夺世子之位、逐出谢氏宗族,重打八十大板后贬为庶人。
大雪中,镇国公府的大门被官兵贴上了封条。
沈家众人戴着木枷和铁链被押出府门。
沈微头发散乱,冻得嘴唇发紫。
“我不去北境,娘,走不动了。”
沈微刚哭喊出声,押解官差手中的皮鞭便狠狠抽在了她的背上。
官差厉声喝骂:“少废话!再磨蹭就扔进荒野喂狼,正好给你们那个替嫁死在半路的姐姐赔罪!”
沈清辞踉跄着摔进雪坑里,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,被父母拖着往前挪动。
人群最外侧,谢怀瑾穿着一身单薄的**,浑身浴血地趴在一辆板车旁。
车上停放着的是那口棺材。
“官爷,求您,行行好。”
谢怀瑾跪在雪地里,额头磕在地上,“她生前怕冷,不能扔进乱葬岗,我拿命换,把她的尸身还给我吧。”
守门的小校冷哼一声,看在往日几分薄面的份上,嫌恶地挥了挥手:
“滚吧,带着这晦气东西滚远些,莫挡了封门的路。”
谢怀瑾爬起来,推着板车刚走过侧院矮墙,忽然听见墙内传来一阵砸门声,几个负责封存旧物的婆子正往外倒着炭灰。
他脚步猛地顿住,跌跌撞撞地冲进那间织锦阁。
屋里值钱的物件早已被抄检一空,唯有炭盆倒在地上,里面的黑灰已经被雪水浸透,结成了冰块。
谢怀瑾直接用双手疯狂地翻找起来。
指尖被碎裂的瓷片划得鲜血淋漓,他终于从炭灰深处,抠出了一截焦黑变形的青玉碎片。
那是他当年熬了半个月,划破十根手指替我雕出的护眼药灯。
“世子爷,别找了。”
角落里一个正在收拾包袱的粗使婆子不忍地抹了把眼泪,低声说道,“这灯在炭盆里烧炸的那天,大小姐赤手把灯芯从滚烫的火里捞了出来,两只手全烫起了血泡,可当时您忙着抱二小姐去太医那里包扎,连看都没看大小姐一眼啊。”
老婆子说完便叹着气匆匆跑出了大门。
空荡荡的院子里,只剩下风雪刮过破窗的呜咽声。
谢怀瑾低着头,死死攥着那截青玉碎片,任由尖锐的玉碴深深刺进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灰上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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