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严学礼爱人,他早上还好好的,怎么会伤成这样,医生,您让我进去看看!”
周宪扣住她手腕,把人带去旁边谈话间,沈原抱着病历跟进去,门刚合住,女人腿一软便坐去椅子上。
“我先问,严学礼有没有高血压,心脏病,肝病,传染病,长期吃抗凝药吗?”周宪抽出知情同意书,笔尖直接落去病史栏。
“高血压,药有时候吃,他工作忙,别的真没有,医生,您先救啊,问这些干什么?”
“人一直在救,问错一项也能害命,想哭可以,别拿哭耽误回答。”周宪盯住她,“血型知道吗,做过手术吗,药物过敏吗?”
女人抹了把脸,喘气乱成一团,还是把知道的全挤了出来,阑尾手术,青霉素过敏,没输过血,早晨吃没吃药也说不准。
沈原飞快补录,终于明白周宪为何把自己带来,这活看着不碰针,不见血,话说偏一句,后面就能埋出一颗雷。
周宪推过签字板,“他腹腔持续出血,随时心跳停止,必须紧急开腹探查,术中可能切除部分受损脏器,也可能撑不到手术结束。”
女人抓住笔,手抖的几次落不准格子,“成功机会有多少?”
“我不给假数。”周宪按住纸页,“现在做,还有机会,不做,人很快没,输血也可能出现过敏和凝血问题,这些风险我全告诉你,决定要快。”
“做,**卖铁也做,您救他,求您了!”
笔尖划破纸面,名字歪的几乎认不出,周宪收起同意书便开门,安慰话一句没留,这会儿多说一个保证,都是给家属递一把将来捅医生的刀。
两人冲回抢救室,方敬半身都压在床边,掌下纱布堆了厚厚几层,血还是从缝隙钻出,沿床垫滴进污物桶。
“主任,压不住,收缩压三十一,第一轮血进去也没反应!”
周宪掀开最外层纱布看了一眼,立刻又压回去,“别反复揭,血块刚搭起来就叫你掀散了,填塞加强,继续血浆,补纤维蛋白原,钙剂跟上!”
方敬重新填入长条纱布,双手压牢,护士把加温毯推到最高档,严学礼体温仍掉到三十五度以下,凝血结果也亮起一串红标。
血越流越稀,越稀越难停,这口井已经开始自己挖自己,医学上叫致死三联征,急诊里只配两个字,催命。
“血压二十六,心率一百六十!”
“快速输血器开足,去甲肾上腺素小剂量桥接,别拿升压药当血用!”周宪俯身摸过腹壁,脸色越来越沉。
床旁可用的办法一项项压上去,填塞,成分血,抗纤溶,纠正低温和低钙,数值依旧往下掉,创口里的血却连喘口气都不肯。
方敬手套泡在血里,额头汗珠往护目镜内侧滚,“主任,外口压迫没用,出血点藏在肝后,再拖人就空了!”
手术室回电还在清台,转运路上少说几分钟,严学礼连电梯门都未必能看见。
监护屏跳了两下,血压数字直接变成横线,心率紧跟跌过一百二,严学礼双眼对光反应开始迟钝。
“触不到桡动脉,颈动脉很弱!”护士按住颈侧,急的尾音都劈了。
周宪咬紧后牙,抓过开腹包拍去器械台,“等不了,抢救室做损伤控制开腹,方敬准备切口,所有无关人员出去!”
器械盘推到床边,金属碰撞声挤成一片,几名年轻医生退开让路,脸上都明白,这一刀下去可能找到血,也可能把最后那点压住的血全放出来。
方敬盯住满腹血泊,手悬在消毒区上方,平日练过千百遍的开腹步骤,此刻根本找不到能落手的位置。
“主任,术野全埋了,切开也看不见出血点。”
“看不见也得开,再等就是给***省床单!”周宪伸手抓器械,另一只手仍压着腹壁。"